人对话完全不一样,从春秋战国开始,书面语和日常生活用语就有很大区别。
由汉代到唐宋元明清,历朝历代都有民间俚语,渐渐衍生出了白话。
各朝白话虽不相同,但内容却并不晦涩。
毕竟白话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都听得懂,所以从唐朝开始,民间很多地方方言白话已经发展到了就连后世人都勉强听得懂的地步。
比如唐朝普通话管猪肉叫“嘟肉”,米饭叫“咩饭”,鱼和驴发音差不多,只是吐字没有现代那么清淅而已。
汉代的民间俚语对于方敏来说有点难度,当时的民间白话还没有发展到明清水平,也是在周樵夫家学了一个多月才能勉强进行日常对话。
后来从汉昌去陇右的路上,又跟句钟学了两个多月,整出了一口巴西当地白话口音。
因此有的时候像杨仪他们这些荆州人讲话,特别是在说让人听不懂的书面话的时候,还是让他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说人话。”
方敏没好气道。
杨仪嘴角露出上扬,说道:“仪的意思是说,先生说的很多话都令人晦涩难懂,即便先生说的东西我们做出来了,却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我们不懂这些道理,亦或者先生只是编造出来哄骗我们的吗?”
方敏明白他的意思了。
虽然把东西做出来的确能证明,但他们难以理解原理,就好象你无法对小学生说微积分一样。
所以他的意思其实是在质疑自己说的那些所谓原理,到底是真是假。
不过自己的汉语言专业可没有白学。
方敏咧嘴一笑道:“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是孔子的道理让人不懂吗?不是的,慢慢学习是可以学得懂,就算世人不懂,上天也能知道他阐述的道理。你不懂我说的不是因为你是个笨蛋,而是因为你心存偏见,不愿意去理解去学习,不过也没关系,只需要把我教给你们的去做了就行。”
杨仪有点麻了。
方敏好象已经开始学会用魔法对付魔法,拽起了孔子说的话。
他又道:“先生谓仪心有所偏,仪实未敢苟同。若必如先生所言,则仪复何须问道于先生耶?”
“那你为什么要在跟先生请教的时候,总说“雅言”或者“书辞”而不说“通语”?”
方敏反问道:“这难道不是因为你总在强调自己世家的身份而非庶民百姓?”
“《礼记》曰: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
杨仪答道:“是故士庶有别,良贱不婚。仪出身荆州士族,当有士族风度,岂能与庶黎类同?”
方敏看向向朗和费祎马谡等人。
见他们居然一点都不吃惊,甚至一脸赞同。
他想了想,倒也不意外。
因为这个时期的社会风气就是如此。
从东汉末年开始,士族门阀就登上历史舞台,与地方军阀诸候争夺天下。
比如袁绍袁术属于顶尖门阀世家汝南袁氏。
刘繇和刘岱是东莱刘氏,不仅父亲是太守,伯父是三公,家族甚至还是汉室宗亲。
曹操家里虽出过三公,但祖父是宦官,所以被主流士族看不起,属于士族,地位却不是很高。
其馀董卓、公孙瓒、韩遂、马腾、孙坚之流都是地方豪强,非平民出身。
甚至唯一看上去是平民出身的刘备,也算寒门子弟。
平民是指没有任何背景身份,刘备穷是穷了点,但老爹好歹以前做过县令,又是刘邦后裔,所以算是破落贵族。
真正称得上平民阶级的有象典韦这种,字都没有。
还有黄巾军中那些人,很多是双名,无字,属于底层百姓,仅仅比奴隶和贱民地位高。
由于当时能争霸天下的至少得有个豪强或者寒门身份,平民基本上就是跟着他们打仗的小兵,或者给他们这些诸候种地的农夫。
因此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士族开始有意识地划分阶级,渐渐产生了“士庶有别”的共识。
甚至除了把士族和平民分开以外,就连庶族与寒门也被他们排除在外。
如此形成了士族地位高于庶族和寒门,庶族和寒门地位高于平民,平民地位又高于奴隶和贱民的四种等级制度。
这也是魏晋南北朝时期九品中正的主流思想。
因为这对士族来说有着巨大的社会地位利益,所以不说向朗他们这些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存在,就算意识到了,也会自觉维护。
见此方敏连连摇头道:“真是胡说八道,汝南袁氏七八代以前不过是泥腿子农夫,弘农杨氏在汉初只是高祖麾下的大头小兵,因侥幸抢到了项羽的一条腿而发迹。在座的各位祖上难道代代都是公卿,都是王侯?”
他伸出脖子,一脸戏谑道:“我看未必吧,若是追根溯源,我们方氏还是出自炎帝神农氏,乃是圣人苗裔呢。说到底诸夏都是圣人子孙,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只是你们恰好因各种原因获取了书籍,得到了知识,能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