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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快马(1 / 4)


快马加鞭行了三日,苏州的雨果然如李文信中所说,细密如丝,落在青石板路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晕。沈砚之等人刚到“清白斋”门口,柳姑娘就撑着把油纸伞迎了出来,鬓角的玉兰花钗沾了点雨珠,亮得像块凝脂。

“沈大人可算来了,李公子在里面泡好了雨前龙井,就等您尝鲜呢。”她侧身让众人进屋,眼角扫过赵虎手里鼓鼓囊囊的包袱,忍不住笑,“赵大哥这包袱里,怕不是装了半扇酱牛肉?”

赵虎嘿嘿笑了两声,刚要接话,就见李文从里屋跑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可算把您盼来了!那绸缎庄的老板姓吴,我查了,三年前确实托人给宫里送过两匹云锦,对接的正是当年看管凤纹镜的刘太监!”

沈砚之把怀里的洮河砚取出来,放在窗边的案上。雨水顺着窗棂滴落在砚池里,果然凝成一颗颗圆滚滚的水珠,在光下闪闪烁烁,真像撒了把碎银子。他指尖轻点水珠,墨色在砚台里慢慢晕开:“刘太监现在在哪?”

“前年就告老还乡了,就在苏州城南的巷子住。”李文把桂花糕往嘴里一塞,含糊道,“我去过两趟,老爷子耳朵背,问什么都只说‘不记得喽’,但我瞅着他院里晾的衣裳,袖口绣着朵小凤凰,跟那绸缎庄失窃的云锦纹样像一个路子。”

苏卿卿正翻着李文画的现场图,忽然指着其中一处:“你看这凤凰翅膀缺的形状,和凤纹镜的缺口拼在一起,倒像是只完整的凤凰。”她指尖在纸上比画,“就差个凤头了。”

赵虎啃着刚买来的酱牛筋,腮帮子鼓鼓的:“难不成这贼是想凑齐一整只凤凰?可凑这玩意儿干啥?能当饭吃?”

沈砚之望着窗外的雨,雨丝斜斜地织着,把远处的粉墙黛瓦晕成了淡淡的水墨画。他想起那方“清风”砚上的柳叶,想起刘太监院里的凤凰绣纹,忽然站起身:“去刘太监家看看。”

刘太监的院子不大,院里种着棵石榴树,树干上缠着圈褪色的红绸。老人正坐在廊下编竹篮,见了沈砚之等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手里的竹篾却没停:“沈大人来啦,尝尝老婆子做的薄荷糕?”

沈砚之没提凤纹的事,只指着廊下晾的衣裳:“老人家这手艺真好,这凤凰绣得活灵活现。”

老人的手顿了顿,竹篾在掌心硌出道红痕:“年轻时给娘娘绣过帕子,老了手笨,绣不出当年的样子了。”他抬头望了眼天,雨还在下,“那年宫里丢了凤纹镜,我总觉得是自己没看好,夜里总梦见那镜子在雨里哭,缺了块尾羽,像只断了翅膀的鸟。”

苏卿卿忽然指着竹篮里的碎布片:“这凤凰头绣得真好,是照着什么样子绣的?”

老人拿起那片碎布,眼里忽然泛起水光:“是照着我家小孙女的虎头鞋绣的。她娘生她时难产去了,我就给她绣凤凰,盼着她能像凤凰一样,活得体面些。”他叹了口气,“可惜去年染了风寒,去了……”

沈砚之拿起那方洮河砚,雨水落在砚上的水珠刚好滴在“清风”二字上,墨色顺着纹路漫开,像滴进了时光里。他忽然明白,那剪走的凤凰纹样,或许不是为了偷,而是为了补——补一面残缺的镜,补一个老人未了的心愿,补一个没能长大的孩子的虎头鞋。

“吴老板的绸缎庄,是不是常给您送云锦边角料?”沈砚之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雨里的什么。

老人点了点头,浑浊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是我远房侄子,知道我念想孙女,就把绣坏的云锦给我,让我拼只完整的凤凰,烧给孩子……”

雨还在下,落在“清白斋”的砚台上,落在刘太监的竹篮里,落在每个人的心上。赵虎手里的酱牛筋不知何时凉了,他却没心思再啃,只望着那片凤凰头碎布,忽然觉得这雨里藏着的,不是什么惊天大案,而是些暖乎乎的人心。

沈砚之把洮河砚揣回怀里,砚台的凉意混着雨的湿润,倒让人心里格外清亮。他想起李文说的“苏州的雨能凝成碎银子”,此刻倒觉得,这雨里藏的不是银子,是比银子更金贵的东西。

“走吧。”他转身向外,雨丝打在脸上,带着江南特有的温软,“该让那只缺了翅膀的凤凰,早点找到回家的路了。”

李文正想去告诉吴老板不用躲了,却见赵虎拎着半块薄荷糕追上来:“等等我!听说城南新开了家糖粥铺,加了桂花蜜的,咱去尝尝?”

雨还在下,青石板路上的马蹄声混着雨声,像支轻快的调子。沈砚之怀里的洮河砚还凝着水珠,在衣襟下轻轻晃,像揣着一整个江南的春天。

吴老板听说沈砚之找他,先是躲在绸缎庄后院的账房里不肯出来,直到李文把刘太监的话学了一遍,他才搓着手上的云锦线头,磨磨蹭蹭地挪出来。这人约莫四十岁年纪,下巴上留着三缕山羊胡,见了沈砚之就作揖,袖口沾着点金粉,像是刚给云锦描过纹样。

“沈大人明鉴,”他声音发颤,“那几匹云锦是贡品的余料,按规矩该销毁的,我想着叔公(刘太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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