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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的微(3 / 3)


尘而去。车辙里落着片撕碎的锦缎,上面绣着半朵墨莲,与井台边绽放的那株纹路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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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没死。”老妪拄着拐杖赶来,枯指抚过锦缎上的墨莲,“当年掌柜儿子假死时,衣角就绣着这花。”

沈砚之将锦缎收好,转头看向西跨院的青花瓷罐。那道裂缝正慢慢扩大,罐身浮现出细密的墨字,像是用毒墨写就,遇解药珠子便显了形:“永乐十三年制墨三百锭,分三批入官库,一批入东宫,二批入织造府,三批……”墨字写到此处突然断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三批去哪了?”捕头急道。沈砚之却盯着“东宫”二字出神——太子詹事的名字在纸上格外刺眼,若这批毒墨流入东宫,牵连的便是储君。

正思忖间,怀里的砚台又烫起来,缺角处新刻的小字仿佛在震颤。他突然想起周编修画里的细节:那个躲在角落的年轻官员,袖口沾着点朱砂,与太子詹事常穿的绯色官袍衬里颜色一致。

“去查周编修的往来书信。”沈砚之转身往翰林院跑,“尤其是与东宫的信函。”

周编修的书房早已被翻得乱七八糟,案几上的砚台却摆得端正,砚池里的残墨未干,像是刚用过。沈砚之伸手蘸了点残墨,在指间搓开,竟发现墨里混着些金粉——这是东宫专用的“泥金墨”,寻常官员断不可用。

“他在模仿东宫笔迹。”沈砚之豁然开朗,“那些贡墨不是送出去的,是他用来伪造书信的!”

话音未落,老文书气喘吁吁跑进来,手里举着本账册:“查到了!当年掌柜儿子假死后,在江南开了家墨庄,去年刚被太子詹事收编,改名叫‘瑾墨坊’——用的就是周瑾的‘瑾’!”

“瑾墨坊……”沈砚之喃喃道,突然想起马车上沈砚礼的冷笑。沈砚礼是沈砚之爹的侄子,自幼在墨窑长大,最懂骨胶制毒之法,如今跟着掌柜儿子,怕是要重操旧业。

此时,砚台的温度突然降了下去,缺角处的小字变得冰凉。沈砚之低头,看见砚台底部渗出些墨汁,在桌面上晕开个模糊的图案——是座桥,桥栏上刻着“锁龙”二字。

“锁龙桥在东宫墙外。”老妪突然开口,“当年李秀才说过,掌柜最擅长在桥洞下藏东西。”

三人赶到锁龙桥时,暮色已漫过桥面。桥洞下果然堆着些新砖,搬开砖块,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本账簿,记着近半年的墨锭去向:“东宫太子妃生辰礼,用墨十锭”“江南盐运使收墨五锭”……最末行写着“三月初三,送瑾墨坊残墨至西跨院,灭口”。

“周瑾是想揭发,才被灭口的。”沈砚之指尖划过“太子妃”三字,突然想起青花瓷罐里的解药珠子——若太子妃用了毒墨,岂不是……

他刚要起身,桥洞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个小太监提着食盒走过,食盒上印着东宫的鸾鸟纹,盒盖没盖严,露出半锭墨,侧面赫然是“李”字。

“是给太子妃送晚膳的。”老文书低声道。沈砚之看着小太监的背影,突然发现他腰间挂着块玉佩,是十二生肖里的蛇形佩,与困住沈砚之爹的那套同出一辙。

砚台在怀里轻轻震动,像是在催促。沈砚之握紧账簿,望着东宫方向渐起的灯火,突然明白,这盘棋远比想象的更大——从墨窑的骨胶,到官库的毒墨,再到东宫的泥金墨,二十年来的罪孽,早已顺着笔墨,爬进了皇权的中心。

而掌柜的儿子与沈砚礼,不过是棋盘上的两颗子。真正的棋手,或许正握着最后半块虎玉佩,在东宫深处,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

桥洞外的风卷起几片墨锭残片,吹向东宫高墙。沈砚之抬头,看见墙头的宫灯晃了晃,像只窥视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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