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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脆晌(2 / 3)


竟是本该早已驾崩的先皇,“所谓秘术招魂,是老臣用自己的魂魄养着这具木身。你以为的沈砚之,是老臣年轻时的模样。”

镜中龙袍老者突然摘下王冠,露出底下的青丝——是三皇子假扮的。他指尖的玉扳指裂开,滚出颗蜡丸,里面的丝绢上写着:“先皇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做成了人彘,藏在太庙的供桌下。如今的先皇木像,是苏文用他的指骨雕的。”

沈砚之的木像突然从心口裂开,里面藏着的不是桃木心,是卷人皮。人皮上的字迹正在褪色,显露出底下的刺青——是当年守陵人苏家的族谱,沈砚之的名字旁标着“养子”二字,亲父一栏写着“柳郎”。

养女——不,假先皇突然笑倒在地,木屑簌簌掉落,露出的竟是具孩童骨架。肋骨上刻着的“安”字,笔画里藏着的是幅地图,指向墨砚斋后院的枯井。“柳郎不是别人,是老臣当年弄丢的幼子。”骨架的指骨突然弹出,指甲缝里的金粉与供桌鎏金漆完全相同,“苏文是老臣找回来的孩子,他刻木像不是为了招魂,是为了让我认出他耳后的胎记。”

那面铜镜突然炸裂,碎片里映出的最后影像,是沈砚之自己的脸——正慢慢变成柳郎的模样。木像脚下的青砖突然下陷,露出个暗格,里面躺着本账簿,最后一页画着个棋盘,黑白子摆成的“莲”字中间,压着张字条:“所有角色都是棋手,唯有棋盘是真正的局外人。”

而那棋盘的木纹里,正渗出暗红的血珠,在地上连成三个字:“墨砚斋”。

血珠凝成的“墨砚斋”三字突然扭曲,化作条暗红的蛇,钻进暗格深处。沈砚之的木像顺着下陷的青砖滑落,坠入片冰凉的水域——不是枯井,是皇家秘库的水牢。

水牢石壁上嵌着排铁笼,最末笼里的囚徒听到声响,突然抬起头。那人浑身布满鞭痕,左额的月牙疤与沈砚之虎口的旧伤分毫不差,只是他耳后没有胎记,心口插着的半截刻刀上,缠着块染血的绢布,上面绣着并蒂莲。

“你终于来了。”囚徒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与沈砚之的声线重合,“苏文刻的木像不是你,是我。当年在梅树下被埋的,是你这具真正的肉身。”他突然扯断锁链,扑向木像的瞬间,两人的影子在水面叠成一团,“你以为自己是游魂附木?其实你才是被剥了魂的肉身,我才是藏在木像里的真魂。”

水牢顶端突然落下道锁链,缠住木像的脖颈。拉锁链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是养女模样的孩童,手里握着的刻刀正往下滴着桃木汁。“柳郎说过,双魂同体才能解开血咒。”孩童的脸在水光里扭曲,显露出苏文的面容,“先皇的棺椁桃木里,藏着的不是魂魄,是能让人魂飞魄散的尸毒。你俩的魂一旦分开,就会立刻化为血水。”

沈砚之的肉身突然感到刺骨的疼痛,心口的位置正慢慢变得透明——那里本该有颗心脏,此刻却嵌着块墨锭,正是他最初捡起的那截断墨。墨锭遇水化开,里面浮出张极薄的皮纸,上面用朱笔写着“替身”二字,字迹是沈砚之自己的。

水面突然浮起无数碎木片,拼凑出的不是养女,是面巨大的铜镜。镜中映出的水牢外,三皇子正举着烛台站在枯井边,烛火照亮他脚边的石碑,上面刻着“沈砚之衣冠冢”。而他袖中露出的半张字条上,“莲生双蒂”四个字被划掉,改成了“一体双魂,魂灭则体亡”。

木像与肉身的影子在水面剧烈挣扎,突然同时静止。沈砚之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指尖,终于看清水牢石壁的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无数个“安”字刻满了整面墙,每个字的笔画里都藏着同一个名字:“沈砚之”。

原来从始至终,没有替身,没有双魂,只有个被自己的执念困在水牢里的疯子。那截断墨里的青烟,从来不是字迹显形,是他自己用血写在墙上的幻觉。

幻觉二字刚在心头落定,水牢石壁突然渗出朱砂。那些“安”字被血浸透后,竟一个个剥离墙面,在空中凝成支朱笔。笔锋悬在沈砚之眉心,落下的瞬间,他忽然看清指尖透明的纹路——不是血肉消融,是无数极细的丝线在拉扯,线头都系在头顶的铁笼栏杆上。

“疯子?”铁笼里的囚徒突然扯掉脸上的月牙疤,露出底下光洁的皮肤,“你摸自己的后颈。”

沈砚之反手去摸,摸到块凸起的硬物。那不是骨头,是枚青铜钥匙,钥匙柄的花纹与苏文尸身旁的断墨断面完全吻合。囚徒笑着扯开衣襟,心口的刻刀根本没入肉里,只是插在层薄如纸的人皮下,人皮上的“替身”二字正在褪色,显露出底下的“主谋”。

“你以为的执念,是我给你下的蛊。”囚徒指尖弹出根银针,刺穿沈砚之的掌心。血珠滴在水面的刹那,所有“安”字突然炸裂,化作漫天蝴蝶——翅上的磷粉拼出的不是兵防图,是幅药方,专治“离魂症”。

水牢顶端的锁链突然绷断,木像与肉身同时坠落。沈砚之在失重感里看见,自己的影子正从水面浮起,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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