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的愤怒几乎要冲破我的压制。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钝痛感让我保持清醒——这便是云威偷听宝藏、杀害吴用花荣的完整始末,这老贼死得一点也不冤!
“俺这点本事,多年不曾发市,不敢与他硬拼,怕白白送了性命,真相就永远石沉大海了。于是索性留在寺里,扮作伙夫,一边躲云威的追查,一边等机会,把真相告诉能为兄弟们报仇的人。”李达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试探,语气带着几分艰涩,“道长,您是朝廷任命的降魔使,您降的,究竟是哪里的魔?”
我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揉了揉眼睛,眼底的混沌已然褪去,只剩冰冷的坚定。
这几日所见所闻,楚州的宋江、李逵、吴用、花荣,远在东京的乐和众人,无不是胸襟磊落的伟丈夫,怎么他们反倒成了“魔”?所谓降魔计划,旨在清除梁山好汉,竟与朝中奸佞的目标不谋而合。龙虎山张天师在这场竞赛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实在让人琢磨不透。我这“降魔”,与雷将“害贤”究竟是偶然巧合,还是本就是一丘之貉?
真正的魔,从来都在朝堂之上,甚至藏在玄门之中。
这些确定与不确定、怀疑与不怀疑的思绪,只能暂时搁置,半点也不能与李达分享。
“李达兄弟,你放心。”我抬眼看向他,目光如炬,“云威也好,四贼也罢,害了这么多顶天立地的好汉,这笔血债,我定会替他们讨回来!本降魔使与旁人不同——我降的不是魔星,是邪念;我诛的不是好汉,是这人间真正的恶魔!不论他高坐庙堂,还是藏于玄门!
李达闻言,眼中瞬间燃起光亮,“噗通”一声重重磕了个头:“既如此,道长务必让俺与您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