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燕痴痴的想着,很快就被陈母的叫声打断了思绪。
“来咯!”
陈母唤着端着两碗乳白色的膏体便走了出来。
姜撞奶盛在粗瓷碗里,乳白的膏体泛着温润的光,刚凑近便有股暖融融的姜香裹着奶香飘过来。
陈母把碗递到春燕手里,又怕烫着她,特意垫了块蓝布帕子:“慢点喝,刚温过,小心烫着舌头。”
春燕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着帕子,细细端详着这姜撞奶。
这也是南方特有的食物,她实在没见过。
春燕小口抿了一下——甜意先是轻轻漫过舌尖,接着是淡淡的姜辣从喉咙里暖上来,不冲不烈,刚好驱散了路上沾的寒气。
!
她眼睛亮了亮,又多喝了两口。
好喝!
春燕的味觉高兴了,脑袋清醒了,连带着心口的拘谨都散了大半。
“阿姨,这也太好喝了,比我在深圳糖水铺喝的还香。”,对着陈母笑笑:
“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温着。”陈母笑得眉眼弯弯,坐在春燕旁边的竹椅上,看着她小口啜饮的模样,一脸的慈爱。
想当年陈默小时候抢着喝姜撞奶的样子也是这般的可爱。
陈母想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妈!”
正好陈默也收拾好过了来,陈母赶紧把另一碗递了过去:“小心烫!”
于是两个年轻人一人抱着一个碗啃了起来。
陈母看着两个小猫一样的孩子们乖乖的吃着,母爱泛滥。
“都慢点,别烫着嘴……”
春燕从午觉中醒来,眼角带着一点酒足饭饱的惺忪。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美丽又温馨。
春燕整理了一下衣裳,便在院子里闲逛起来。
“燕燕!”
刚来不足半日,陈母俨然已经把春燕当成了自己的闺女。
她从储物间抱出个竹筐,里面装着上午没整理完的年货——刚炸好的煎堆还裹着热气,腊肠用红绳串成一串,挂在筐沿晃悠。
“来,燕燕,帮阿姨搭把手,咱们把这些收拾好,过年招待客人也方便。”
春燕赶紧凑过去,看着陈母拿起个煎堆,往芝麻碗里轻轻一滚,白色的芝麻便密密麻麻粘在金黄的糯米壳上。
有趣!
春燕也学着样子拿起一个,却没掌握好力度,芝麻撒了一地。
“哎呀,都怪我手笨!”
春燕慌忙去捡,陈母却笑着按住她的手:“没事没事,第一次弄都这样,你看,轻轻转着圈滚,芝麻就粘牢了。”
说着陈母放慢动作,温柔的又演示一遍。
春燕仔细看着,随后跟着学了一遍,很快就上手了。
两人一边滚煎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陈母对春燕是爱不释手。毕竟家里只有陈默一个独子,有一个听话肯干脾气好的“干闺女”,谁不乐意呢?
好吧,陈默不乐意。
陈默看着两个一老一少在院子里并排坐着有说有笑的,是既高兴又无奈。
高兴的是陈母又多了个能说话的伴儿,陈母的心情好了;
无奈的是自己被冷落了,好歹自己才是家里的真亲人啊!
想是如此想,但大多也是玩笑意味罢了。
陈默可没那嫉妒春燕的心眼儿。
就让她们“娘俩”好好唠唠吧。
开心就好。
陈默想着便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忙自己的了。
春燕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指尖捏着煎堆轻轻转着圈,芝麻像听话的小颗粒,密密麻麻粘在金黄的糯米壳上。
陈母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块芝麻糖:“歇会儿再弄,吃块糖解解乏,这是前几天老街坊送的,你尝尝。”
春燕接过糖,咬了一小口——香香甜甜的,味道恰到好处。
“好吃!”
“喜欢就好!”陈母一边串腊肠,一边随口问起“燕燕,你老家那边过年,都兴吃点啥呀?”
“我们广州这边,除了煎堆、油角,三十晚上还得煮盆鱼,取个‘年年有余’的彩头。”陈母说着红绳在她指间绕了两圈,将三根油亮亮的腊肠捆得整整齐齐。
春燕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声道:“老家在河北,冬天冷,过年就爱吃娘包的白菜猪肉饺子,煮一锅热腾腾的,蘸着醋吃,能暖到脚底板。”
说着,她想起最后一次吃娘包的饺子,还是十五岁那年,后来自己嫁走了,就再没吃过那样的味道……
“去年刚来深圳,连个饺子都没吃上。”春燕说着想起之前不堪的回忆,默默低下头去。
陈母听得心里一软,她眼里的温柔都要溢出眼眶。
她伸手拍了拍春燕的手背:“这有啥,过去的事咱不提了!今年在阿姨家,咱们三十晚上就包饺子,你爱吃白菜猪肉的,阿姨提前去菜场挑新鲜的白菜,再让默儿去买块好肉,咱们一起包,多热闹!”
春燕抬头看着陈母慈祥的脸,鼻尖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