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也都只是反面人物,暴君、昏君、外虏。这样,哪怕败了,也是站在光的那一面。
所以,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困难,而是打碎固有的历史观,打碎一千多年公认的明君典范。要打碎的不仅是权威,还有一部分的他自己,毕竟他所生活的那个后世某种程度上也是周世宗、宋太祖们创造的,他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尊重他们。
基于恐惧,他必须把郭信代表的嫡子继承制度、血缘伦理拿来作为盾牌,否则,会被击得体无完肤。郭崇料定了他不敢从盾牌后面出来,因此问他“凭甚?”
“凭我可以。”
萧弈再一次地喃喃了一句,声音依旧很轻。
他没那么快打碎、重塑自己。
但,似乎找到答案了。
无论如何,郭荣已受封晋王、任开封尹。
在当时,这便是正式的太子。
“放屁!”
再次召诸将议事,傥进当堂便急了,道:“俺不信这是陛下的心意!”
“为何不信?”
“陛下命俺护卫三郎这么多年,怎能传位于养子?肯定是陛下病重,郭荣暗中操纵圣意!”“不错,既是矫诏,自是不能遵奉,我等当提兵归京,夺了大位便是!”
舒元脸色很平静,虽不太在意郭信能否继位,可嘴里的话却透着果断与狠意。
李光睿似乎忘了他只是一介俘虏,显得十分兴奋,道:“太尉,舒将军所言不假,岂不闻李鼻之旧事,养子夺位早晚必害亲子,郭荣与李升何异,请太尉举两淮大军,佐三郎,清君侧、除小人!”“好!”
“我等愿助三郎勤王”
王承诲亦是眼中光芒灼灼,当堂欲言又止。
堂上,他虽什么都没说,入夜后,却是单独前来拜见萧弈。
“萧郎。”
萧弈转头看去,却见王承诲双手捧着一叠黄袍,不由眉头一皱,问道:“这是何意?”
“萧弈此番与三郎归朝勤王,我担心事态有变,提前准备了此物,届时,你可为三郎披上,效仿先帝旧事。”
“黄袍加身。”萧弈反问道:“你问过三郎的心意了吗?”
王承诲不假思索,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话。
“何须问三郎?萧郎自当决断处置。”
“若他不愿,我亦不打算相逼呢?”
“萧郎!”王承诲大急,道:“如此关键之时,你岂可心软?郭荣再欣赏你,还能比得了三郎吗?你若投了,让我等将全家性命押宝于三郎之人如何自处?!”
“我何时说过要投了?”
“那是”
王承诲话到一半,突然与萧弈对视,瞪大了瞳孔,眼中闪过惊色。
萧弈平静地注视着他的惊讶,重复了郭崇那句话。
“局势至此,谁不知支持三郎实则就是支持我?逐鹿天下如盗铃,既是铃,岂有不响的?”安静了许久。
王承诲仿佛好不容易才摁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低声音,带着微微颤斗,道:“萧郎眼下万不该做如此想法,无论如何,三郎乃我等之大义旗帜,岂有未开战而自弃大旗的?萧太尉纵有大志,也该一步一步来。”
“支持我吗?”
“我已无退路,唯与太尉同心。故而该劝太尉,何须管三郎心意如何”
后面的话,萧弈懒得多听。
王承诲志大才疏,给也给不出有用的意见,要的,只是一个态度。
萧弈于是知道,他也许真的可以。
当夜,他便召过胡凳,吩咐道:“去替我查一个人下落。”
“是?”
“王仁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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