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指认我们的证据。”林默涵也露出一丝苦笑。“现在我们真的要烧掉它了。”陈明月划着火柴。火焰舔舐着照片边缘,先烧掉了林默涵的半个肩膀,然后是陈明月的笑脸。最后,整张照片化作一团蜷缩的黑色灰烬。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该走了。”林默涵看了眼挂钟,八点三十七分。陈明月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她只带了一个小布包:两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一支手枪,以及那把藏情报的铜簪。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收拾妥当后,她走到林默涵面前,两人相视无言。“保重。”最终,林默涵伸出手。陈明月没有握他的手,而是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了他一下。这个拥抱很短暂,不过两三秒钟,但用力到让林默涵几乎窒息。“你也保重。”她在林默涵耳边低声说,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楼梯。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默涵站在窗前,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消瘦,但脊背挺得笔直。“如果...”陈明月咬了咬嘴唇,“如果这次我们能平安回去,你愿意...真的和我拍一张结婚照吗?不穿这身别扭的衣服,就穿我们自己的衣服,自然地笑。”林默涵转过身,看着她。雨夜的微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陈明月觉得他会答应,会说出那句她等了很久的话。但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明月,我们这种人,不该有太多如果。”陈明月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我明白了。那么,就等任务完成再说。”她没有再停留,快步走下楼梯。后门打开又关上,轻微的吱呀声后,是落锁的咔嗒声。她走了。林默涵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确认陈明月已经安全离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从暗格里取出勃朗宁手枪,检查弹夹,上膛,插在后腰。然后走到工作台前,开始准备发报。工作台下有一个隐蔽的夹层,里面藏着一台改装过的收音机。通过特定的频率和调制方式,它可以作为发报机使用。这是“老渔夫”留给他的最后一件设备,功率不大,但足够将信号发送到对岸的接应点。林默涵戴上耳机,调整频率。滋滋的电流声在耳中响起,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音乐——是电台在播放白光唱的《魂萦旧梦》。他耐心地等待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计算着时间。九点四十五分。窗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林默涵的手停在半空,侧耳倾听。不是一辆,是至少三四辆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他立即关掉收音机,迅速将其藏回夹层。然后走到窗前,掀起窗帘一角,小心地向外张望。街口停着三辆军用吉普,车灯大亮,照得雨丝如同银线。十几个身穿雨衣的宪兵跳下车,迅速分散开来,包围了这条街。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中间,正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来得太快了,比预想中早了至少半小时。他迅速扫视房间。二楼的这个房间是他的工作室兼卧室,除了一张床、一个工作台、两个柜子,别无他物。后窗对着隔壁药材行的天井,但那里肯定也已经有人把守。唯一的出路,是屋顶。颜料行是栋三层的老式骑楼,屋顶是斜的瓦片顶,有一个小小的阁楼。从阁楼的天窗可以爬到隔壁楼的屋顶,再顺着防火梯下到另一条街。这是苏曼卿为他设计的紧急逃生路线,他们演练过两次。但问题是,发报机太重,无法随身携带。而今晚的电文,必须发出去。楼下传来粗暴的敲门声。“开门!宪兵队搜查!”林默涵看了一眼工作台下的夹层,迅速做出决定。他撕下一张便签纸,用铅笔快速写下两组数字——这是“台风计划”舰队坐标的简化版本,虽然不完整,但能提供关键信息。然后他将纸折成小块,塞进一个空火柴盒。敲门声变成了撞门声。木门在重击下发出痛苦的**。林默涵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床板。床底下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小瓶盐酸。这是最后的手段——如果无法逃脱,就用它毁掉自己的面容,让敌人无法辨认。但他不打算现在就用到它。他拿起火柴盒,深吸一口气,然后打开后窗。雨点立即扑进来,打湿了他的脸。楼下天井里果然有两个宪兵,正举枪对着窗口。“不许动!举起手来!”林默涵没有举手,而是将火柴盒用力扔向天井对面的墙壁。火柴盒在墙上弹了一下,落入一个排水沟。几乎同时,他侧身滚到一旁。“砰!砰!”两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窗框上,木屑四溅。楼下的宪兵开枪了。林默涵顾不上查看伤势,迅速爬上窗台,抓住屋檐下的排水管,用力一荡,身体向上蹿起。湿滑的铁管几乎脱手,但他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扣住接缝处,借着惯性向上攀爬。更多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瓦片上,打碎了几片青瓦。碎片落下来,划破了他的脸颊,温热的血混着雨水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