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砺瞧了眼她的满头珠翠,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最中心的位置,缓缓起了身。他抬步出门,站在了门口。这才慢悠悠道,“本王若坐在那处,想来连你父亲也不自在。”今日的沈家几乎是聚齐了人,可像宏王妃或是肃郡王这等人,本来也不会留在宴席上,真耗着时间吃上一顿饭。来瞧一瞧,已经代表了额外的看重。真留下来吃一顿饭,到时候他人的恭敬和讨好,对他们来说,定烦不胜烦。沈明棠点头表示理解。“那王爷先自便,臣女换身衣裳便出来。”很快,屋门被花绒关上。花绒手脚麻利地将她身上沉重的礼服衣裳脱了下来,卸了钗环钗冠,重新给她梳了头,拿了身枣红新衣。“这料子还是睿王殿下给的。”花绒瞧着衣裳笑了笑,低声道,“姑娘,王爷对您是真好。”沈明棠知道她借着衣裳的事情,在提今日萧北砺进门时说的话。萧北砺说她是未来的睿王妃。当时不少人傻了眼,也有不少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可沈明棠并不以为然。不过当时为了嘲讽肃郡王的权宜之计罢了。“不准胡说,我跟王爷之间,算是合作。”沈明棠轻斥。花绒抿着嘴偷笑,不再出声。她瞧见玉嬷嬷三番几次提点试探自家姑娘,可自家姑娘偏偏就是个不开窍的脑袋,根本不肯往这方面想。待沈明棠换好衣裳,才又邀了萧北砺进来。萧北砺瞧了她的新衣一眼,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赏心悦目,只是他过来是有事告知的。于是萧北砺道,“本王要去一趟安州,少说也得两个月才回来。”沈明棠露出惊讶神情。她见过大周朝的疆域图,安州乃南晋国跟大周朝的边界城,距离京城足足两千里地,只驾马来回都要几日的功夫。“王爷是去调查南晋国那边?”沈明棠也压低了声音。萧北砺简单告知,“皇上怀疑京城里出现南晋国的探子,是安州那边的布防出了问题,特意让本王前去看看。”沈明棠默然。谁都知道萧北砺在南晋国待过许多年,可同时也知,此事对于萧北砺来说,是件极为折辱的事情。可尽管如此,皇上还是让他去查。只是话说回来,撇开这份所谓的‘折辱’不说,萧北砺确实适合去调查南晋国的动向。于是沈明棠不知道该如何评判此事,她选择了不说话。可萧北砺很快又岔开话题,他问沈明棠,“你可有心做睿王妃?”沈明棠讶然看他,面上却无半点小姑娘家的娇羞。“王爷……”她确实迟疑了一下,问的小心翼翼,“王爷提了好几次这件事,是因为王爷另有盘算吗?”这回轮到萧北砺哑然。他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小姑娘一眼,心头难得闪过丝丝惑然,实际上,他只是觉得沈明棠在睿王府住着的那段时间,他莫名安心。萧北砺选择实话实说,“你在本王府中住的那几日,本王的身上轻快了许多。”“什么?”沈明棠愣了下。她觉得再好笑不过,“王爷莫不是说笑,纸鸢姑娘的药一直给王爷用着,难道不能是药起了作用?”萧北砺摇了摇头,“不是。”原本他盘算着萧老进京,他便可以将身上的余毒解了,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可萧老临近京城,突然不见了踪影。他到现在还没有寻到人。除了他身边的青山和纸鸢,别人并不知道,他每日晚上都是翻来覆去极难睡着的人。纸鸢非说跟余毒没有关系,是他常年待在南晋国时,整个人紧张所致,心神不安。他原本不信,可最近渐渐信了。萧北砺觉得自己瞧见这个小姑娘,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喜悦,他说不清道不明,但有助于他的睡眠。如此,连纸鸢都惊喜。于是纸鸢建议沈明棠做睿王妃,若是阴阳调和得当,说不定余毒自己便清了。沈明棠大胆盯在他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她也觉得,好像眼前的萧北砺比之前看着有些人气了,至少脸上不似以往那般惨白跟鬼一样。萧北砺任由她看。直到沈明棠瞧得自己都有了些许不好意思。她想了想,还是选择拒绝,“若王爷的意思是臣女在睿王府中住几日,王爷能安心的话,臣女愿意闲来无事偷偷在王府中住上几日……”说这话时,沈明棠都想扶额,她到底多大的本事,能镇住睿王府这块地儿。活了两世,头一次知道自己能安神。“臣女感激王爷看重,但臣女不想嫁人。”沈明棠轻声道,说的真心实意,“望王爷恕罪,臣女只想守在娘的身边。”“若你娘给你寻夫君呢?”萧北砺犹不死心。沈明棠犹豫了下,“若她执意给臣女寻夫君,臣女一哭二闹三上吊,装傻卖疯,总有法子让她心软。”萧北砺不说话了。外面有丫鬟喊了沈明棠,说是秦氏寻她。沈明棠看向萧北砺,“王爷可还有事?”萧北砺道,“本王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