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主权宣誓,即便肉体凡胎对抗不了厉鬼,即便下一秒就要粉身碎骨,但在这一秒,在这个当下,他苏然,才是这个院子里唯一的主角!
他把那份对死亡的恐惧,全部转化为了最原始的凶戾:“老子活着是硬汉,死了也是恶鬼!只要你今晚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就算你弄死我,老子变成鬼,怨气比你还重!凶性比你还大!”
苏然双目赤红,唾沫星子横飞,对着那即将吞噬他的黑暗,发出了最后的咆哮:“到时候,老子一口一口把你们这群杂碎,全特么给嚼碎了吃了!!!”
在那黑影扑上来的瞬间,苏然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属于他的开场白:“action——!!!”
这一声嘶吼,象是撕裂了生与死的界限,带着赌上一切的疯狂,那团腥臭的黑影带着被激怒后的残忍,如同一张巨大的裹尸布,当头罩下!
就在这一瞬,苏然怀里的乌木匣子深沉地嗡鸣了一声,那声音极低,象是一根无形的丝线,瞬间穿透了满院的阴煞,连接到了院墙角落里,那处早已被杂草掩盖的所在。
那里是用三块残破青砖随意搭建的一个低矮“小庙”,平日里连野狗路过都懒得看一眼。
但此刻,奇迹发生了。
嗡…
那破败的“庙宇”里,那早已熄灭的香灰堆中,毫无征兆地腾起了一团昏黄的光晕,这光不强,却带着一种古老而庄重的暖意,将那方寸之地照得通透。
而在那光晕正中心,供奉着的那个雕工粗糙的木头娃娃,突然动了。
它只有巴掌大小,穿着红肚兜,下巴上垂着几根滑稽的人参须子,连屁股都还坐在冰凉的砖头上。
但它似乎被苏然那声“action”给唤醒了戏魂,又象是被乌木匣子传递来的“天庭敕令”给架到了火上。
只见这小娃娃在那狭小的青砖庙里,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它深吸了一口气,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两只短短的小手猛地向两边一撑,左脚蹬地,右脚高抬,在那满是灰尘的方寸之地,硬生生摆出了一个戏台上武生怒目金刚的“亮相”架势!
小脸紧绷,腮帮子鼓起,那双眯缝的木雕眼拼命瞪大,透出一股“我很凶,我超强”的意味。
下一秒,一道稚嫩却刻意压低,试图模仿洪钟大吕般威严的声音,借着那昏黄的神光,在这个死寂的鬼域中炸响:“哇呀呀呀——!!”
这一嗓子,先把满院子的鬼都给吼愣了。
紧接着,那小娃娃单手叉腰,一手指着门外那团恐怖的黑影,虽然身子只有巴掌大,但这几句词儿念得却是抑扬顿挫,气吞山河:“吾乃此方土地福德正神!掌一方土谷,护万姓平安,司阴阳秩序,察善恶功过!
大胆妖孽!竟敢在神前放肆,扰吾乡邻清净!恶鬼为祸乱净土,既犯吾神职所守,便休怪本座!神威不容!!”
随着它的怒喝,那青砖小庙周围的昏黄光晕猛地暴涨了三尺,地上的尘土无风自动,仿佛真的有千军万马即将破土而出。
那小娃娃瞪着眼,小手挥舞得如同风车,明明手里空无一物,口中却发出了足以吓破鬼胆的恐吓:“奉天承运引阴兵镇煞!凭土德神威驱邪诛恶!!”
“必荡清秽障!扫尽凶顽!凡害民之辈,皆当魂飞魄散,无有遁形!!”
“还不速速——退去!!!”
这最后一声“退去”,喊得那是声嘶力竭,连那两根人参胡须都跟着乱颤,仿佛下一秒真的会有神雷天火降临,将这满院邪祟轰杀至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原本势不可挡的厉鬼黑影,在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又看到那突然暴涨的神光时,真的被唬住了,它猛地刹住了扑杀的势头,惊疑不定地向后飘退了数米,那双怨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满院子的纸人更是瑟瑟发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没有阴兵,没有神雷,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躲在青砖小庙里的小娃娃,依旧保持着那个金鸡独立的“武生”架势,小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刚才那一番“贯口”把它累得够呛,它死死盯着那黑影,眼神凶狠,但那微微颤斗的小胖腿,却出卖了它此刻的色厉内荏。
那厉鬼黑影在短暂的惊恐后,似乎也回过味儿来了,它那双怨毒的鬼眼左右看了看,又看了看那个除了光亮一点,啥招都没放出来的小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