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梵蒂冈宫内,拉斯洛跟在枢机团团长贝萨里翁身后,前往宫内与早已病痛缠身的庇护二世会面。
宏伟的宫殿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拉斯洛的心情有些糟糕,在抵达罗马之前他还没有收到庇护二世已经病重的消息。
老教宗今年也六十多岁了,在这个年代称得上长寿,但是在历代教宗里却算是短命的如果他死了,大公会议将会因为教宗的离世而自行解散。
虽然先前会议在他和教宗共同努力之下通过了一些改革条例,但真正触及内核的教会腐败问题却迟迟得不到解决。
庇护二世在加强教会集权和让权于大公会议之间徘徊不定,大大迟缓了教会改革的进程。
一想到这,拉斯洛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走在自己跟前引路的红衣主教贝萨里翁
这个希腊人的年纪比庇护二世还要更大一些,但是他看起来仍非常健康。
作为教会改革派的重要人物,如果能让他接替庇护二世的位置,一切说不定还有转机。
“教宗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听到拉斯洛急切的问话,贝萨里翁枢机扭头看向他,长叹一声后给出了答案。
“皇帝陛下,教宗的情况很糟糕。
他在费拉拉时已经染病,后来强撑着病体回到罗马,现在已经病入膏育,请来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竟然这么严重?”
拉斯洛不知道尼古拉斯到底经历了什么。
自从在大公会议上受挫以后,拉斯洛就只在需要借助教宗搜取利益时才会关注教廷。
太多的世俗事务牵扯他的精力,还要让他处理宗教方面的麻烦,那恐怕会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还好,他还没有惨到历史上查理五世那个地步。
如果让他同时在意大利和尼德兰对抗法兰西,在匈牙利对抗奥斯曼,在帝国内对抗新教诸候联军,那他宁愿当场隐退。
如今宗教改革运动尚未兴起,奥斯曼人和法国人也远未达到全盛,他还有充裕的时间来处理这一切。
他承认之前自己还是太着急了,什么都想要,最后还是只能集中精力干一件事。
在繁多的目标中,拉斯洛选择了最重要的那个一一稳固根基,发展王朝领地。
抽空再驯服一下帝国的诸候,暗地里给法王使点绊子。
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大公会议,最后也是一地鸡毛。
甚至又有人开始扯起了异端问题,这可以算是大公会议的老生常谈了。
参会教长们在会议上大谈波斯尼亚的异端教派,还对拉斯洛处理东正教徒的方式指指点点。
当然,这些都没法对拉斯洛产生半点干扰。
最要命的是,为了阻止庇护二世推行改革,一些好事者又把公会议至上主义那套搬了出来。
自从君士坦丁堡陷落,东西方教会合一宣告失败,巴塞尔议会解散以来,公会议至上主义已经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支持者希望创建一个永久的大公会议,作为教会的最高权力机构,压制教宗的权威。
而他们所推崇的公会议至上主义纲领正是由庇护二世本人早年间写成的。
对于此事拉斯洛选择冷眼旁观,他也很好奇,庇护二世究竟会怎样回应这些呼声。
庇护二世很快就给出了最终的答案,他明确告诉人们在教会内教宗的权威应该是无限的。
任何再敢提及公会议至上主义的人将被施以绝罚。
在颁布这条谕令后不久,庇护二世就染病返回了罗马。
“教宗预感自己已时日无多,每日都在盼望您的到来。”
贝萨里翁伤感地说着,为拉斯洛推开房门。
“我们到了,皇帝陛下。”
拉斯洛看了他一眼,发现贝萨里翁并没有进去的意思,便迈步进入房内。
贝萨里翁枢机贴心地为他关上了房门。
拉斯洛大致打量了一下这个朴素的房间,与梵蒂冈宫豪华的外观完全是两种风格。
他的目光最终聚焦到床头,面色憔瘁的教宗庇护二世也正盯着他。
“尼古拉斯,好久不见。”
“咳咳,皇帝陛下还是像从前那样充满活力啊。”
庇护二世的话语间似乎带看几分羡慕。
他比拉斯洛年长整整四十岁。
皇帝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实现自己的宏愿,而他已经步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涉及到生死的话题,总是沉重的让人不想触及,
拉斯洛坐上床边摆放的椅子,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听说你想见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