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维齐尔也是没招了,让他搞搞经济和内政他还算是在行,好歹这几年他带领的奥斯曼政府撑起了消耗巨大的卡拉曼远征,又为君士坦丁堡的防御做了尽可能充足的准备。
可是现在罗马皇帝率领的十字军以强横的实力愣是打下了君士坦丁堡,等于是掌握了战略主动权,接下来战争是否继续进行下去全看皇帝的脸色。
“那就让他们来吧,”沉默许久的扎甘帕夏突然开口了,“我们应该继续召集吉哈德,尽可能多地招募勇士,不论如何也要守住这布尔萨。
素檀陛下,驻扎在科尼亚的军团是否可以抽调一部分回来增援西线的战局?”
穆罕默德二世面色为难地摇头答道:“最近十字军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东方,马穆鲁克的奴隶主们很担心他们的奴隶源被切断,也担心他们在塞浦路斯扶持的附庸会被推翻,因此轻易不愿意触怒罗马皇帝。
白羊的可汗如今正率军远征东方的帖木儿,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恐怕,基督徒又给他们提供了更多的援助,因此他们才会如此卖命地牵扯我们的精力。”
说到后面,穆罕默德二世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这些该死的叛教者,安拉一定会对他们降下天谴的!”
扎甘帕夏愤怒地诅咒道。
作为一个皈依伊斯兰教的基督徒,由他来说出这句话不得不说是相当讽刺的。
一般而言,穆斯林不能把穆斯林逐出伊斯兰教的范围外,也不能把他断为叛教徒。
但是,因不信而心情舒畅,并心安理得,以身践之者,则为叛教徒。
毫无疑问,在素檀和他的臣子们看来,趁着十字军大举进犯之际,疯狂捅他们腚眼子的卡拉曼人就是伊斯兰世界的叛徒,是最可耻的叛教者。
不过他们都选择性地忽略了起先是奥斯曼帝国为了增强实力而不断入侵卡拉曼,甚至发动了惊人的十三次远征。
既然两边都不干净,那就谁也别指责谁了。
东线还有上万大军调不回来,西线除了素檀守住的近万军队保卫着新都布尔萨,剩下的就只剩一些游荡在海岸的圣战游骑兵了。
他们受到素檀的召唤而来,在海岸边不断巡逻以探查十字军的动向,并且保护遭受入侵的村镇。
“哎,总之先做我们能做的事情吧。续召集圣战的军队,鲁姆·穆罕默德,派使者去对岸,探查一下十字军的虚实,顺便商议一下赎回巴耶济得的事情。
记住,派一个够强硬的人前去,不能让那些西方人将我们看扁了。”
“是,陛下。”
大维齐尔和重新被任命为第二维齐尔的扎甘帕夏一同走出宫殿,他们安抚了徨恐不安的人群,力图使帝国的高层们保持对这场战争的信心。
那位什么也做不了的海军提督并未受到惩罚,主要还是因为他是扎甘着重栽培的后继者,素檀看在扎甘的面子上也就没有对他太过苛责。
这边素檀正如临大敌,而在另一边的欧陆各国,随着胜利的消息不断传播,人们陷入一片欢腾之中。
在罗马,年迈的教宗激动得亲自出现在圣彼得广场上方,向聚集的人群宣布了君士坦丁堡光复的消息。
在维也纳,霍夫堡宫内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典,以纪念皇帝在前线取得的胜利。
原本因为这桩强制的婚姻而对拉斯洛心存芥蒂的新皇后若阿纳如今也完全放下了心中的些微不满。
她现在坚信她的丈夫、帝国皇帝是受到上帝祝福的天选之人。
这位新婚不久就被拉斯洛扔在维也纳的皇后如今甚至有些期待他的归来。
在匈牙利、巴尔干诸国,甚至是波兰和立陶宛等饱受奥斯曼帝国威胁的国度,所有人都为奥斯曼人被逐出欧洲大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而欢呼雀跃。
帝国各地的诸候们也对皇帝取得的伟大胜利而感到惊羡,其中一些诸候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没有选择追随皇帝前往东方。
不过,那些没有被宗教狂热干扰判断的诸候依然认定他们破财免灾的决定是对的。
那座城市在奥斯曼人的严防死守之下,要想攻取必然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现在传回来的都是胜利的消息,谁知道又有多少十字军勇士死在了高耸坚固的狄奥多西墙下呢?
况且,拿下了君士坦丁堡,皇帝的力量将再次增强,甚至不止是实力,连名号也将发生改变。
有小道消息称,皇帝正在筹备一次新的加冕仪式。
他似乎打算以君士坦丁堡为内核,将保加利亚、马其顿、摩里亚和伊庇鲁斯等国融为一体,重现当年的拉丁帝国。
而且教宗恐怕也不会反对这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