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三个大字,黑底金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家老店。
她记得,容青凌也曾在这里订做过一套金针,说是送给他那位精通医术的姑母。
真是……走到哪儿都避不开回忆。
宁锦吸了口气,抬步朝那边走去。
济世堂店面宽敞,分前后两进。
前厅卖些寻常药材、成药,后头才是定制药具的地方。
此刻店里客人不少,有抓药的百姓,也有衣着体面、像是医馆学徒的年轻人。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留着山羊须,正低头拨算盘。
见宁锦一行人进来,尤其见他们身后跟着侍卫、丫鬟,心知不是普通客人,连忙迎上来。
“贵人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是要抓药,还是……”
“看看药具。”宁锦道,“我兄长是大夫,想置办一套合手的用具。”
掌柜的打量宋诺一眼,见他气质温文,确有大医风范,笑容更盛:“原来是大医,失敬失敬,后头请,小店的药具都在后头陈列,您慢慢看。”
一行人随掌柜的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后厅。
这里果然宽敞许多,靠墙是一排排多宝格,上面整齐摆放着各式药具。、
银针、金针、砭石、药罐……琳琅满目。
在从窗棂透入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属或玉石光泽。
宋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走到一排银针前,仔细查看针身的质地,又拈起一根,对着光看针尖的锐度。
掌柜的在旁介绍:“这套银针是苏州老匠人打的,用的是上好的雪花银,柔韧度极佳,针尖细如毫发,入肤几乎无感……”
宋诺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宁锦对医具不懂,便在一旁随意看着。
多宝格上不光有工具,还有些精致的药材标本。
整支的人参装在琉璃瓶里,美轮美奂。
她想到了自己那支母亲留给她的金琼牡丹,最后被容青凌拿去讨谭铃雪欢心。
真是个疯子,此人。
若是真的变心,宁锦还能领会。
不过是个花心,三心二意的负心汉罢了。
她不要也就罢了。
但他说是为了他们的爱情,这就很可笑了。
简直让她恶心。
“锦娘,”宋母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看这套银针怎么样?”
宁锦走过去,宋诺正将一套银针放在绒布上,针身细长,银光流转。
“我不懂这个,”她笑笑,“哥哥觉得好就好。”
“针是好针,”宋诺点头,“只是太贵重了,我初入太医院,用这样的针,未免招摇。”
掌柜的忙道:“大医此言差矣,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一套好针,于施针者如虎添翼。再说,这针看着贵重,实则是传代的东西,用上一辈子也值当。”
宁锦也道:“哥,既然合用,就买下吧。往后你在太医院,总要有些傍身的家伙,再说,这是我的心意,你莫要推辞。”
宋诺见她坚持,只好同意。
掌柜的喜笑颜开:“好嘞!贵人稍坐,小的这就让人包起来。”
他转身去吩咐伙计。
却不料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