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就不公平!
“没有,小姐,没有。”吉祥也红了眼圈,声音带了哭腔,却还在努力笑着。
“我活着呢,你看我这么大一个大活人,我好好的!”
“您别哭呀,您一哭,我也想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以后再也不走了,一直跟着您,就算您用扫把赶我,我都不走!”
秋云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用帕子捂着脸,肩膀轻轻耸动。
白棉默默递过自己的帕子,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冷硬的唇角也柔和下来。
好一会儿,宁锦才平复下来,松开吉祥,却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像怕她跑了似的。
她上下打量吉祥,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脸,确认她真的完好无损。
就连以前额角那道小小的疤都还在。
“到底怎么回事?”宁锦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红肿,可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她忍不住急切的追问,“秋云明明说……”
她看向秋云。
秋云擦了擦眼角,低声道:“小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具体的,让吉祥自己和您说吧。”
宁锦又看向吉祥,拉着她在自己身边的椅子坐下,目光紧紧锁着她。
吉祥仰着脸看宁锦,手还紧紧握着宁锦的手,像是要给她力量和温度。
“小姐,您别怪秋云姐姐,她当时真以为我死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
吉祥顿了顿,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其实,我当初进容府,到您身边当丫鬟,是奉了王爷,就是现在陛下的命令。”
宁锦瞳孔一缩,虽然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口被重重撞了一下。
吉祥继续道,语速平缓,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那时王爷,他让我进府,本是想监视您的一举一动,随时向他汇报您和容侯爷的动向。”
宁锦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但后来,王爷的命令变了。”
吉祥看着她,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隐瞒,“大概……是在俩月后吧,他说,不必再事事汇报,只需保护好您,别让您受委屈。”
“若您有危险,立刻通知他。其他事情,不必多管。”
宁锦懂了,难怪吉祥之前救她,能孤身一人将麻烦引走。
也懂了为什么年纪小小的吉祥,身手好,懂得多,原来根本不是普通丫鬟。
“再后来……”吉祥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些愧疚,“我跟在您身边久了,觉得您真好,温柔,善良,待下人也和气,从不把我们当奴才看,有好吃的总会分给我们。”
“我就,我就生了私心。”
她咬了咬嘴唇:“我想一直跟着您,不想再做暗卫了。”
“暗卫的日子实在是太冷,太黑,在您身边,虽然也有糟心事,可心里是暖的,亮的。”
“我偷偷去找王爷,说我想脱离暗卫,以后就安安分分做您的丫鬟,伺候您一辈子。”
“我以为王爷会生气,会惩罚我,甚至……会杀了我。毕竟暗卫一旦入了籍,终身不得脱离,叛逃者死,可王爷没有。”
吉祥的眼睛亮了起来:“王爷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是在想怎么处置我,然后他说,也好。”
宁锦抿唇。
确实没想到。
顾沉墟这些话,如果吉祥不说,她是绝对想不到的。
“他说您身边确实需要个信得过的人,若我愿意,以后就安心跟着您,他会在暗卫名册上勾去我的名字,就当……就当送您一份礼。”
“还给了我新的身份文书,从此以后,我就是自由身,只是您宁锦的丫鬟吉祥。”
宁锦怔怔听着,心潮翻涌,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
波澜层层荡开,撞得胸腔生疼。
顾沉墟……
他竟为她,做到这一步。
放走训练有素的暗卫,这是大忌。
一旦吉祥出卖了他,他自己也会惹上麻烦。
可他做了,只是因为觉得,她需要。
“我高兴坏了,一直觉得以后就能永远跟着小姐了,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就跟您坦白一切,求您原谅我一开始的欺骗。”
“可是,我总是找不到机会。”
“我想着您身体抱恙,要不等孩子的事情处理了,再和您说,免得您劳神。”
“结果,”吉祥深吸一口气,“容青凌发疯了,他因为您流产的事情,开始找下人的麻烦,还要人盯梢您。”
宁锦的心一紧,反手握紧了吉祥的手。
这一点她其实知道,秋云之后就是经历了这样的折磨。
宁锦的眼泪又掉下来,紧紧握住她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我知道,我知道,因为我,我当时糊涂,没想过这么多。”
“吉祥,对不起,对不起……”
是她把吉祥卷进来的。
如果吉祥没有来她身边,或许还在暗卫营里,虽然苦,虽然危险,但至少不会经受那样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