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我撑不住了,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我以为我要死了。”
吉祥的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混着压抑的抽泣,“再醒来时,我躺在乱葬岗,身上全是血和污秽,动不了,只能看着天上的乌鸦盘旋。”
乌鸦。
宁锦心下一紧,如果顾沉墟晚去一步,恐怕吉祥如今要更惨。
乌鸦爱吃腐肉,但吉祥受了刑,身上想必都溃烂了。
“是王爷,是王爷派人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我本来是要去找您的,但是王爷让我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您出事。”
她抬起泪眼,看着宁锦,那双总是盛满欢喜的眼睛里,此刻是化不开的小心翼翼和忐忑:“小姐,您,您会怪我吗?怪我一开始骗了您,怪我身份不干净,怪我处心积虑接近您?”
“不怪。”宁锦直接道。
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我怎么会怪你?”
她伸手,用袖子轻轻擦去吉祥脸上的泪,自己的眼泪却掉得更厉害:“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罪。”
“你能活着,我只有庆幸,只有高兴,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吉祥“哇”一声哭出来,再次扑进宁锦怀里:“小姐!我好想您!我天天做梦都梦到您!梦到您给我梳头,教我认字,给我留点心。”
“梦到您对我笑,叫我吉祥,小姐,这五年您去哪儿了?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您?您怎么瘦了这么多?”
“如果有人欺负您,我就帮您!”
说完,她又举了一下拳头。
一边苦,一边威风的很。
宁锦笑了。
宁锦抱着她,心里有温软的水流淌开。
“我很好,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叫青溪村。那里山好水好,我在那里生了小狼,有了娘和哥哥。”
“哦,小狼就是我的孩子,你还没见着呢,你们一定聊得来。”
“没人欺负我,我过得很好,很安稳。”
她轻轻拍着吉祥的背,一遍遍说,声音温柔:“你别哭,都过去了,我们都好好的,以后都会好好的,再也不分开了。”
吉祥哭得更凶了:“我,我忍不住。”
秋云也在一旁默默抹泪。
宁锦摸了摸吉祥脑袋,太好了,秋云,吉祥全都回来了。
她若有所思抬头。
带吉祥过来的,是顾沉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