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她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眼顾沉墟。
随即道:“别怕,娘在这。”
宁锦回过神,对宋母笑了笑:“谢谢娘。”
她舀了勺火腿鲜笋汤,送入口中。
汤很鲜,火腿的咸香和笋子的清甜在舌尖交融,温暖地滑入胃中。
现在真的很好,不是吗?
“陛下,”宋诺放下筷子,端正了神色,开口道,“您昨日说,太医院那边……”
“已经安排好了。”
顾沉墟也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手,温声道:“你后日直接去太医院,找章守院判,他会带你熟悉事务。”
“章院判是三朝老臣,医术精湛,尤擅针灸和内科,为人也刚正不阿,是真正的医者仁心。”
“你跟着他,能学到真本事,也能学做人。”
宋诺大喜,立刻就要起身行礼:“陛下大恩,宋诺没齿难忘!”
“坐着说。”顾沉墟抬手虚扶,示意他不必多礼,语气平和。
“你有天赋,又肯刻苦钻研,心地仁善,进太医院是迟早的事。我不过顺水推舟,给你指条路罢了。往后能走多远,还得看你自己。”
他说得轻描淡写,将一场可能改变宋诺一生命运的机遇,说得如同举手之劳。
可席间谁都明白,没有皇帝这句话,没有他的安排和打点,宋诺一个毫无背景籍籍无名的乡下郎中,想进天下医者心目中的圣地太医院,简直是痴人说梦,难于登天。
宋母激动得眼圈都红了,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哽咽:“陛下……陛下大恩,宋家……宋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能遇到陛下是我们的福气,能遇到锦娘是福气中的福气……”
宋母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带来的。
宁锦抱住宋母:“娘,您说什么呢?”
“当初是哥哥好心,救了陛下,若是没这一遭,陛下又不是做慈善的,你们不用这么怕。”
宁锦道:“娘和哥哥可不要妄自菲薄。”
“锦娘说的对,是你们先救了我。”顾沉墟完全没反驳宁锦。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而且宋诺是锦娘的兄长,便也是我的兄长。自家人,互相照应是应当的,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自家人。
三个字,他说得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当然,仿佛这关系天经地义,早已注定。
宁锦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浮现。
她想要反驳,但是耳朵发红,气势直接就输了。
她连忙低头,借夹菜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可心跳却如擂鼓,一下下撞着耳膜。
顾沉墟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失态。
很平静。
就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顿饭在宋母的千恩万谢和宁小狼偶尔的童言稚语中吃完。
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深蓝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朗的星子。
丫鬟们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顾沉墟又坐了片刻,问了问宋母在京城住得可还习惯,还需要添置些什么,这才起身告辞。
宋母和宋诺一直送到二门外,宁锦牵着一直打哈欠的宁小狼,送到垂花门下。
“就到这里吧。”顾沉墟在垂花门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宁锦。
廊下已经点了灯笼,昏黄温暖的光晕染开,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柔和,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夜风微凉,带着秋露的气息,吹动他靛青的衣袍下摆。
“今日……”他顿了顿,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醇厚,“我很高兴。”
他的目光落在宁锦脸上,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像有暗流汹涌。
宁锦揉了揉耳朵,感觉有些发热。
顾沉墟便挪开了视线。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揉着眼睛靠在她腿边的宁小狼身上,声音更温和了些:“小狼也很开心。”
宁锦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人被拉长、偶尔交叠的影子,没说话。
夜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痒痒地拂过脸颊。
“明日我再来。”顾沉墟继续说,语气是陈述,而非商量,“带小狼去西郊的马场,他可喜欢马?”
宁锦还没回答,已经困得眼皮打架的宁小狼听到“马”字,立刻精神了一些,抬起头,眼睛在灯笼光下亮晶晶的。
他大声笑道:“喜欢!青溪村王伯伯家有匹小马驹,可乖了!”
顾沉墟笑了,那笑意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他蹲下身,和宁小狼平视,声音带着诱哄:“那明日带你去骑马,骑真正的高头大马,好不好?”
“好!”宁小狼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想了想,又扭头抱住宁锦的腿,仰着脸,“娘也去。”
不是询问,是要求。
宁锦失笑:“娘也不会骑马,怎么办?”
其实她会。
甚至就是单人匹马离开的京城。
顾沉墟抬眸,再次看向宁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