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的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那我教你。”
宁锦沉默。
宁小狼马上咋咋呼呼地闹开了:“教我们,娘,我们一起学!”
宁锦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顾沉墟看见了。
他眼里的笑意瞬间漾开,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
“夜里凉,回去罢。”顾沉墟站起身,声音低沉柔和。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入夜色中。
宁锦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
夜风更凉了,钻进衣领,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娘,”宁小狼拉拉她的手,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陛下走啦。”
“……嗯。”宁锦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站得太久,脚都有些僵了
她弯腰,将已经睁不开眼的宁小狼抱起来。
宁小狼柔软温热的身体依偎进她怀里。
“娘,陛下明天真的带我去骑马吗?”
宁小狼把脸埋在她肩窝,含糊不清地问。
宁锦低头,看他眼皮已经合上了,笑了一声。
“嗯,真的。”宁锦轻轻拍着他的背,往内院走。
“娘也去吗?”
“……去。”
“那我们可以骑大马吗?比王伯伯家的还大的大马?”
“可以。”
“太好了……”
宁小狼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说完,小脑袋一歪,彻底在她肩头睡熟了。
发出均匀细小的呼吸声。
宁锦抱着他,慢慢走在回廊下。
灯笼的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明明灭灭。
宋诺秋云吉祥宋母,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已经接受了顾沉墟。
全都在劝说她。
连最是戒备的宁小狼,都开始接受他,依赖他,会因为他许诺的游玩而欢喜雀跃。
那她呢?
她为什么还在犹豫,还在害怕。
还在像个胆小鬼一样,缩在自己筑起的壳里,不敢探头?
是因为容青凌?
难道遇到一个容青凌,下辈子真的都要孤独终老?
不,或者说,也不再爱人吗?
宁锦,你真的不喜欢顾沉墟吗?
当年真的只是算计?
宁锦很少去这样叩问自己。
因着人生本就是糊涂的,得过且过。
当年若非顾沉墟步步紧逼,容青凌荒唐无度,宁锦也会闭着眼睛过完自己的这辈子。
她就是这么胆小的人。
但承认喜欢顾沉墟,需要很多的勇气和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