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的声音干净清朗,在春风中散开。
沈映雪停下手中的动作,托着腮听他背诵。阳光透过花枝洒在江竹脸上,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神情专注极了,仿佛在完成件极其重要的事。“真好听。“沈映雪由衷赞叹,“我娘说这首诗是,哦,祝贺女子出嫁的,我以后出嫁的时候,也要在院子里种满桃花。”江竹抬眼看她,眼中有什么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你还小。"他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又低下头去帮她整理花瓣。那日他们在桃林中玩到黄昏。沈映雪编成了花冠,戴在头上跑来跑去;江柳烟终于学会了放竹蜻蜓,高兴得小脸通红;楚钦变出了更多小玩意儿,惹得两个女孩惊叹连连。
只有江竹,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地坐在旁边,或是帮沈映雪固定花枝,或是替她拂去肩头的落花。
他的存在感很低,低到沈映雪常常忘记他的存在,直到需要帮助时回头,才发现他在那那里。
临别时,沈映雪将编得最好的那个小花环送给江柳烟,又将稍小的递给楚钦。
轮到江竹时,她才发现手里已经没有成品了。“我明天再编个给你!"沈映雪信誓旦旦。江竹摇摇头:“不必了。”
他的声音很轻,沈映雪却从中听出了失落。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素帕,迅速包了捧花瓣塞进江竹手里。“这个先给你,明天我定编个更好的!”
江竹看着手中那方还带着体温的帕子,轻轻点了点头。他将帕子仔细收进袖中,动作郑重得像在收藏什么稀世珍宝。沈映雪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已经被跑过来的春杏拉着手往屋里走,边走边回头冲三人挥手:“下次再来玩呀!”江竹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垂花门后,才转身离去。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六年。
这六年间,四个孩子的聚会从未间断。
春日赏花,夏日泛舟,秋日登高,冬日赏雪。这京城的四时景致里都留下了他们相伴的身影。沈映雪渐渐的出落成了,京城闻名的美人。十五岁的她继承了母亲温婉的眉眼,却又因父亲武将的家风而添了几分英气。
她爱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人见之忘忧。江柳烟和楚钦的感情日渐明朗。
楚钦对江柳烟的照顾无微不至,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咳嗽时递上温热的茶水,会在她看中某样东西又不好意思开口时悄悄买下。两家大人看在眼里,已有了结亲的打算。
而变化最大的,是江竹。
十七岁的江竹已是名满京城的才子,写得一手好文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的面容褪去了少年的稚嫩,轮廓越发分明,眉眼间的清冷之气也更盛。只是这份面向旁人的清冷,在望向某个人时,会悄然融化。沈映雪是某个秋日午后察觉到的。
那日他们在楚家的别院聚会,院中桂花盛开,香气馥郁。沈映雪突发奇想要摘桂花做糕,搬了凳子垫脚去够高处的花枝。可是,凳子底部不稳,她晃了下,还没惊呼出声,手已经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是江竹。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双手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让沈映雪微微颤。她站稳回头,正对上江竹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关切、紧张,还有丝她看不懂的、浓烈得化不开的东西。时间仿佛静止了。
桂花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
沈映雪能闻到江竹身上淡淡的墨香,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小心些。"“江竹先松开了手,声音有些沙哑。沈映雪从凳子上跳下来,莫名觉得脸颊发烫。她胡乱点点头,抱着采好的桂花快步走开,心里乱糟糟的。
那之后,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江竹。
她发现江竹总是在她说话时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发现他记得她所有随口提过的小喜好发现他总会默默替她解决小麻烦,比如在她被茶水烫到之前先试温度,在她需要纸笔时递上最顺手的那套。最让她心惊的,是上个月她染了风寒,在家休养了几日。病愈后的聚会,江竹见到她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喜和释然。那不是个普通玩伴该有的眼神。
沈映雪开始慌了。
她并不讨厌江竹,相反,她珍惜这个朋友。不得不说,江竹的才学、品性都无可挑剔,对她更是好得没话说。可是..可是她对他,从来没有过那种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感觉。不像柳烟姐姐见到楚钦时会害羞低头,不像话本里写的才子佳人一见钟情。她对江竹,只有友情,纯粹的、干净的友情。意识到这点后,沈映雪开始刻意回避江竹。聚会时,她不再挨着江竹坐,而是挤到江柳烟和楚钦中间;江竹递来的东西,她会转手交给丫鬟;江竹与她说话,她总是三言两语带过,然后找借口离开起初的时候,江竹似乎没有察觉,依旧如往常般待她。直到有次,沈映雪借口头痛提前离席,却在门口听见江柳烟低声问江竹:“兄长,你是不是,惹映雪不高兴了?”
江竹沉默良久,才轻轻说:“或许是我哪里做得不好。”那声音里的落寞,让门外的沈映雪心头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