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笔下不停,“排行第三。”三皇子。沈映雪连忙要行礼,却被他抬手止住。“此处无人,不必多礼。“他抬眼看了她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回到画纸上,“姑娘是安国公府的?”
“是,家父沈之谦。“沈映雪轻声答,仍站着不动。萧景琰笔下顿了顿,唇角微扬:“原来是沈小姐。早就听闻安国公嫡女才貌双全,今日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说得直白,沈映雪脸颊更烫,幸好有夜色遮掩。她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沉默。
萧景琰也不再多言,专注作画。笔尖在宣纸上游走,沙沙作响,桃花、月色、石桌逐渐呈现,连月光洒在花瓣上的光泽都描绘得细腻生动。沈映雪悄悄打量他。他作画时神情专注,眉头微蹙,薄唇轻抿,整个人散发出沉静的气场。握着画笔的手指修长有力,腕部转动间,衣袖滑落,露出截劲瘦的手腕。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琰终于搁笔,轻轻吹干墨迹。“来看看。"他示意沈映雪上前。
沈映雪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去。画已完工,月色桃林,落英缤纷,石桌笔墨,还有…石桌旁站着位少女。
那少女穿着水红色衣裙,侧身而立,仰头望着满天桃花。月光勾勒出她柔美的侧脸轮廓,长发如瀑,衣袂飘飘。虽只寥寥数笔,却神韵俱足,尤其是那双眼睛,含着淡淡笑意,灵动鲜活,仿佛下刻就要转过头来。
沈映雪愣住了。
画中女子分明就是她,可她又从未以这样的姿态站立过。“这是我?"她不确定地问。
萧景琰点点头,目光在她和画之间流转:“方才你站在那里的样子,让我想起句诗。”
“什么诗?”
“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1]“他缓缓吟出,声音低沉悦耳,在寂静的桃林中格外清晰。
沈映雪只觉得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直冲脸颊。她活了十五年,听过无数夸赞,却没有如这般直击心底。不是夸她美貌,不是赞她才情,而是将她与这月下桃林相融,仿佛她本就是这仙境的部分。
“殿下过誉了。"她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萧景琰却轻笑声:“我这人从不说过誉之言。好便是好,美便是美,何须掩饰?″
他说话的方式与沈映雪以往接触的任何男子都不同。不迂回,不客套,坦荡得近乎狂妄,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这画……“沈映雪看着画中的自己,不知该如何处理。“送你。"萧景琰说得干脆,“本就是为你而作。”沈映雪惊讶抬眼,正撞上他含笑的眸子。
月光下,那双眼睛深邃如海,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得令人心慌。“可……这不合礼数。“她迟疑道。
若是接受陌生男子的画作,还是画着自己的画像,传出去不知会惹来多少闲话。
萧景琰却不在意:“一幅画而已,何必拘泥礼数?你若不要,我便烧了它。”
说着竞真的伸手去拿画。沈映雪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下意识按住了画纸。两人手指相触,温热传来,都微微怔。
沈映雪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萧景琰也收回手,眼中笑意更深。“看来沈小姐是喜欢的。“他说着,将画卷起,递到她面前,“收着吧,就当是今夜桃林相遇的纪念。”
沈映雪看着他手中的画卷,又看看他含笑的眼,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不该收,可内心深处又有个声音在催促她接过。最终,她还是伸出了手。
指尖再次相触,这次她强忍着没有退缩。
萧景琰将画卷放入她手中,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带起阵酥麻。“谢谢殿下。"她低声说,将画卷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远处传来钟声,是宫宴将散的信号。
“该回去了。“萧景琰站起身,拂去肩头的落花,“我送你到琼华台下。”“不必了,侍女在等我。“沈映雪连忙拒绝。若被人看见三皇子与她同行,不知又要生出多少是非。
萧景琰也不坚持,只点点头:“那路上小心。”沈映雪福身行礼,抱着画卷转身要走,却听他在身后说:“沈映雪。”
她回头,月光下他负手而立,桃花落满肩头,眼中笑意未减。“我叫萧景琰,记住这个名字。”
这话说得突兀,沈映雪却听懂了其中的深意。他不是在自我介绍,而是在告诉她,他们之间不会止于今夜。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离去。走出桃林,春杏提着灯笼迎上来:“小姐,您去哪儿了?奴婢好找。”“随便走走。“沈映雪含糊道,将画卷抱得更紧了些。回到琼华台时,宴会已近尾声。圣上起身离席,众人跪送,之后便陆续散去。沈映雪跟在父母身后走向宫门,心神却还留在那片桃林。马车上,沈夫人注意到女儿怀中的画卷:“这是什么?”“在园子里捡的画。"沈映雪心虚地说。
沈夫人看她眼,没有多问,只道:“收好,莫让人看见了。”回到安国公府,沈映雪迫不及待地回了自己房间。屏退丫鬟后,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画卷。
月光桃林,落英缤纷,少女仰首望花。她轻轻抚摸画纸,指尖在少女的脸上停留。画中的她笑得那样开心,眼中盛满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