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萧景琰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低沉悦耳,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沈映雪的脸又红了。她将画卷贴在胸前,感受着心跳如鼓。十五年来平静无波的心湖,被今夜这场意外的邂逅搅乱了。她想起萧景琰的眼睛,深邃如潭,专注地看着她时,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想起他作画时专注的侧脸,微蹙的眉头,轻抿的薄唇。想起他说“我叫萧景琰,记住这个名字"时的神情,坦荡又霸道,不容拒绝。沈映雪猛地摇头,试图将这些画面甩出脑海,却越甩越清晰。她将画卷重新卷好,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却又舍不得放开。最后只得将它放在枕边,躺下后仍忍不住侧身看着。
这夜,沈映雪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眼前浮现的都是桃林月下的景象。好不容易入睡,梦里仍是那片桃林,仍是那个月白衣袍的身影,他站在桃花树下,对她伸出手,笑着说第二天清晨,沈映雪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用早膳时,沈夫人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昨夜没睡好?”“有些梦魇了。“沈映雪低头喝粥,掩饰心虚。沈夫人没有再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接下来的几日,沈映雪都有些魂不守舍。
刺绣时会扎到手,看书时会走神,连最爱的桃花糕吃到嘴里都觉索然无味。她总会不自觉地走到后花园的桃林,站在那株最大的桃树下,仰头望着满树繁花,仿佛这样就能回到那个月夜。
春杏担忧地问:“小姐,您是不是病了?”沈映雪摇摇头,没有回答。
她知道自己没病,只是心里住进了个人。
还是个,只见了一面,却仿佛认识了千年的人。第七日,安国公府收到张帖子。
是三皇子萧景琰邀京城青年才俊及闺秀们三日后去西郊踏青,附了张名单,沈映雪的名字赫然在列。
“三皇子?“沈之谦看着帖子,眉头微蹙,“这位殿下素来不喜交际,怎会突然设宴?″
沈夫人接过帖子看了看,目光扫过女儿瞬间亮起的眼睛,心中了然。她不动声色地说:“既然邀请了,便去吧。映雪也该多结交些朋友。”沈映雪强压下心中的雀跃,轻声说:“女儿听母亲的。”回到房间,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忍不住笑出声。笑容从唇角蔓延到眼底,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她从枕下取出那幅画卷,轻轻展开。画中桃花依旧,少女依旧,只是看画人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指尖抚过画中少女的脸颊,沈映雪轻声说:“他要见我了。”窗外春光明媚,桃花开得正盛。
几只雀鸟在枝头跳跃,叽叽喳喳,仿佛也在分享她的喜悦。沈映雪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春风拂面,带来满园花香。她深深吸了口气,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那个月夜桃林中的邂逅,像颗投入心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扩散,终将改变她的轨迹。
而此刻的沈映雪还不知道,这场看似美好的初见,将会牵引出段怎样刻骨铭心又痛彻心扉的情缘。
她只知道自己心里住进了个人。
这就够了。
至少此刻,她愿意相信,这会是美好故事的开端。就像所有话本里写的那样,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终成眷属。她愿意相信。
至少,此刻的她愿意沉沦于少女真挚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