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西郊踏青
三日后，西郊翠微山。
春日晴好，山道上车马如泉涌，满满当当。京城大半的年轻贵族都收到了三皇子萧景琰的踏青帖，这几乎成了开春以来，最令人瞩目的盛事。
毕竟，传说中的这位三皇子素来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宫廷场合，极少主动交际。
沈映雪坐在马车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把手指嵌进手帕的缝隙里。她今日穿了身浅碧色骑装，头发简单束成高髻，戴着支白玉簪。妆容也极淡，只点了口脂，却越发显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紧张了？“对面的江柳烟笑着打趣。她今日鹅黄色衣裙，衬得人比花娇，身侧坐着楚钦，两人之间的亲昵已不必掩饰。沈映雪瞪她眼：“才没有。”
“没有就好。"楚钦插话，眼中带着戏谑，“不过我可听说，今日三皇子这踏青宴办得突然，连礼部都没接到通知，像是临时起意。”江柳烟用手肘碰他下，示意他别乱说。楚钦却不在意，继续说：“咱们这位三殿下，年方二十，文韬武略都是皇子中的翘楚，偏生性子冷淡，不近女色。这回突然邀了这么多闺秀，你说奇不奇怪？”
沈映雪的心跳漏了拍，面上却强作镇定：“皇子行事，岂是我们能揣测的。”
说话间，马车已到山脚。众人下车换乘软轿，往半山腰的别院去。翠微山是皇家园林，山腰处建有几处别院，专供皇室休憩。今日萧景琰开放的是最大的“清晖园”。
园门大开，早有仆从等候。沈映雪入园，一眼便看见站在正厅前的萧景琰。他今日穿了身玄色窄袖锦袍，腰束玉带，身形挺拔如松。头发用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比起那日，夜月下的温润，今日更多了分英气与威严。“安国公，沈夫人。“萧景琰上前见礼，目光扫过沈映雪时，停留瞬，又迅速移开，“诸位路途辛苦，里面请。”
沈映雪垂眸跟着父母入厅，手心却微微出汗。方才那眼，虽短暂，她却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厅内已来了不少人，彼此寒暄见礼，好不热闹。沈映雪跟在母亲身侧应对，心思却早已飘远。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如影随形，却又在她看过去时适时移开。
这种若有似无的牵扯，让她既紧张又甜蜜。宴设在园中临水轩。水轩四面敞开，外有回廊，正对着片桃林。此时桃花开得正盛，粉云似的连绵到山脚，春风拂过，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席间，萧景琰坐在主位，举止得体，言谈从容。他与几位大臣子弟谈论诗词，与武将之后切磋骑射，既显文采，又不失武风，处处彰显着皇室气度。沈映雪坐在女眷席中，默默听着，偶尔抬眼看他。他说话时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分明，日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偶尔会笑，唇角微扬，眼中有光，那样子与月下桃林中作画的少年重叠，却又多了分她看不懂的深沉。
宴至中途，萧景琰提议去桃林赏花。众人自然附和，纷纷离席。桃林中早已设下茶点，三三两两聚起。
江柳烟被楚钦拉去看株罕见的绿萼梅，沈映雪本想跟去，却听身后传来萧景琰的声音：
“沈小姐留步。”
她回头，见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
日光透过花枝洒在他身上，玄色锦袍上的暗纹隐隐流转，整个人像柄出鞘的剑，锐利而耀眼。
“殿下。"她福身行礼。
萧景琰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我见沈小姐似乎对这些花木颇有兴趣，正巧我知道林中有处景致极佳，不知沈小姐可愿同往？”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四周又有旁人，沈映雪若拒绝反倒显得矫情。她迟疑片刻，点头应下。
萧景琰眼中掠过笑意，侧身引路：“这边请。”两人走入桃林深处。
起初，还能听见身后的谈笑声，渐渐便只剩下风吹花落的声音，和彼此轻微的脚步声。
沈映雪心跳如鼓，垂眸看着脚下的落花，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萧景琰走在她身侧，两人的衣袖偶尔会轻轻擦过。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处小山坡，坡顶有座八角亭，亭外几株桃树开得格外繁盛，粉白的花瓣几乎将亭子掩住。
站在亭中，可俯瞰整片桃林，远山如黛，春水如练，景色确实绝佳。“如何？"萧景琰问。
沈映雪真心赞叹：“很美。”
“不及那夜月下。“萧景琰忽然说。
沈映雪抬头看他。他正望着她，眼神深邃，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日光在他眼中碎成点点金光，温柔得让人心悸。她脸颊发烫，别开眼：“殿下说笑了。”
“我从不说笑。"萧景琰走近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那夜之后，我常想起沈小姐站在桃树下的样子。”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沈映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桃花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让她有些晕眩。
“殿下…”她不知该说什么，手指紧紧攥着衣袖。萧景琰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和颤抖的睫毛，眼中笑意更深。他不再逼近，反而退开半步，指向亭外：“你看那边。”
沈映雪顺着他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