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长门深闭
那日之后。
沈映雪开始学着,如何做个真正的皇后。
她不再拒绝萧景琰的探望，不再冷着脸不说话。她会在他来时起身行礼，会在他说话时静静听着，会在他离开时恭送。所有都合乎礼法，却再也没有从前的亲昵。萧景琰看得出她的变化，心中苦涩，却不知该如何挽回。每次他想握她的手，她会不着痕迹地避开；每次他想说些体己话，她会恭敬地说“陛下日理万机,不必为臣妾费心”。他们之间隔着层无形的墙。
一日厚过一日。
昭德七年，淑妃生下一子，晋为淑贵妃。
萧景琰大摆宴席，赏赐无数。
沈映雪坐在他身侧，看着他抱着那个孩子，眼中满是慈爱。宴席中途，淑贵妃抱着孩子上前敬酒：“臣妾敬陛下，敬娘娘。愿陛下龙体安康，愿娘娘早日为陛下再添皇子。”
这话说得娇媚，可眼中的得意却毫不掩饰。沈映雪端起酒杯，微笑：“本宫身子不好，怕是难为陛下添丁了。倒是妹妹年轻，该多为陛下开枝散叶才是。”
这话说得大方得体，可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却微微发白。萧景琰看了她眼,眼中闪过痛楚,却什么也没说。那夜宴席散后,萧景琰来了凤仪宫。
他喝得有些多，眼中带着醉意，握住沈映雪的手：“映雪，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要理解我，我是皇帝，有很多身不由己。”沈映雪抽回手，淡淡道：“臣妾理解，陛下是天子，自当以江山社稷为重。”
这话说得没错，可萧景琰听出了其中的讽刺。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感到恐慌。
他感觉。
他好像，正在失去她。
“映雪，"他想抱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陛下醉了，早些歇息吧。"“她唤来宫人，“送陛下回养心殿。”萧景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感到无力。
他是皇帝，可以主宰天下人的生死，却留不住个女人的心。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朕今夜就宿在凤仪宫。"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沈映雪抬眼看他，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恢复平静：“陛下既然决定了，臣妾遵命便是。”
这话说得顺从，可萧景琰听出了其中的冷淡。他心中涌起股无名火，她就这么不愿他留下？宫人识趣地退下，殿门关上。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起。萧景琰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吻她，这个吻带着酒气和怒意，粗暴而强势。沈映雪起初还挣扎，用力推他的胸膛，可他的手臂像铁钳样箍着她，纹丝不动。
“放开我，"她别过脸，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萧景琰却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你是朕的皇后，这是你的本分。”
“本分？“沈映雪眼中涌起泪光，“陛下还记得臣妾是你的皇后？那你可还记得，你是臣妾的夫君？”
这话像把刀，刺得萧景琰心中抽痛。
他看着她眼中的伤痛，动作忽然顿住了。
烛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眼中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想起很多年前，她还不是皇后时，每次他吻她，她都会羞红脸，眼中满是欢喜。
那时，她也会躲，却是欲拒还迎的娇羞，不是现在这样冰冷的抗拒。“映雪，"他声音软了下来，想去擦她的眼泪。可沈映雪别过脸，眼泪终于滑落，无声地落在他的手上。那眼泪滚烫，烫得他指尖颤。
所有的怒意，所有的强势，在这刻烟消云散。他松开手，怔怔地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衣衫凌乱，头发散落，脸上泪痕交错。可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抗拒。“你……“萧景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道歉？说他不该这样对她？说他是喝醉了，是冲动？可那些话在喉间滚了又滚，终究没有说出口。他是皇帝，是天子，怎能向女人低头？
“你歇着吧。“最终，他只说了这句，转身离开。殿门打开又关上，带进夜风，吹得烛火摇曳。沈映雪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他离去的影子，慢慢滑坐在地。她紧紧的抱住自己。
将脸埋在膝间，无声地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曾经对她温柔备至的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窗外，月色凄清，桃花在夜风中簌簌落下。昭德九年冬，沈映雪再次有孕。
太医诊出喜脉时，整个凤仪宫都沸腾了。
春杏喜极而泣，连声说老天有眼。
萧景琰更是抛下政务赶来，抱着沈映雪转了好几个圈。“映雪，我们有孩子了，又有孩子了！"他眼中满是狂喜，像个初为人父的少年。
沈映雪靠在他怀中，心中却没有多少欢喜。她摸着小腹，那里还尚且平坦着，可恐惧却已蔓延开来。这个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吗？
不会，又像之前一样……
整个孕期，她都提心吊胆。
饮食要再三查验，衣物要反复熏洗，连走路都要人搀扶。萧景琰加派了侍卫，将凤仪宫守得铁桶般。昭德九年底，沈映雪生下个女儿。
生产过程很顺利，孩子很健康，哭声嘹亮。萧景琰抱着女儿，笑得合不拢嘴：“像你，眼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