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鼻子像你，哪儿都像你。”
沈映雪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是女儿，也好。
女儿不用卷入皇权争斗，不用面对那些明枪暗箭。孩子取名清阳，取“清阳曜灵，和风容与"之意，愿她一生明媚，不受风雨。[1]
清阳满月那日，宫中大摆宴席。
沈映雪抱着女儿接受百官朝贺，看着怀中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眼中终于有了暖意。
也许，这个女儿是老天给她的补偿。
补偿她失去的那个孩子。
也补偿她这些年受的苦。
清阳三岁那年，淑妃的父亲在西北战死。
萧景琰终于找到机会，以德行有亏为由将淑妃打入冷宫那日他来到凤仪宫，眼中带着如释重负：“映雪，我给你报仇了。”沈映雪正在整理宫务，闻言，头也不抬：“陛下圣明。”萧景琰以为她会高兴，会释怀，可她的反应如此平淡，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你不恨她了吗？"他问。
沈映雪放下笔，抬眼看他，眼中平静：“恨有什么用？恨能让孩子活过来吗？能让我们回到从前吗？”
萧景琰无言以对。
是啊，恨有什么用？
伤害已经造成，裂痕已经存在。
即便惩罚了凶手，逝去的也回不来了。
从那天起，萧景琰不再试图修补。
他接受了现状，接受了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事实。随着清阳渐渐长大，萧景琰的疑心越来越重。他开始怀疑沈家权势过大，怀疑安国公在朝中结党，怀疑沈映雪借皇后之位为家族谋利。
这些怀疑，像毒草，在他心中疯狂生长，蔓延。昭德十三年，安国公沈之谦上书请求告老还乡。萧景琰准了，却迟迟不肯放人，反而，加封太子太保，把他留在京城，颐养天年。
沈映雪知道，这是变相的软禁。她去找萧景琰理论，却被他堵了回来：“皇后这是在为娘家说话？”
她看着他眼中的冷漠，忽然觉得无比陌生。“陛下若怀疑沈家，大可下旨彻查。"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冰冷，“不必这样折辱臣妾的父亲。”
萧景琰冷笑：“皇后这话说的，倒像是朕冤枉了沈家。”那之后，他们开始频繁争吵。
为朝政，为后宫，为沈家……
为任何事情都能成为导火索。
他们都不愿低头，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他们之间的爱意，就这样日日消磨，最后只剩互相伤害。昭德二十三年春，宫中来了个新舞姬。
那女子叫兰儿，是从教坊司选上来的。
她一袭白衣，水袖翻飞，舞姿曼妙。
最为特别的，是那张脸，竞与沈映雪年少时有七八分相似。萧景琰看呆了。
随后，他召了那个舞姬侍寝。
兰儿被封为兰嫔，赐居春熙殿。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沈映雪正在修剪兰花。剪刀"咔嚓"声，剪断了根本不该剪的花茎。她看着那截断茎，愣了许久。
春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娘……
“知道了。“沈映雪淡淡道，继续修剪花枝，动作平稳，可指尖却微微发白。春熙殿离凤仪宫不远，只隔着道宫墙。
这些日子，那边夜夜笙歌，丝竹声隐约可闻。萧景琰已连续七日宿在春熙殿，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连清阳都觉察到了异常。
十四岁的少女已初长成，眉眼间有沈映雪年轻时的影子，却多了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静。
“母后，父皇他……“清阳欲言又止。
沈映雪为她整理衣领，“你父皇政务繁忙，你要体谅。”这话她说得平静，可清阳听出了其中的苦涩。她抱住母亲，轻声说：“母后，还有儿臣陪着您。”沈映雪抚着女儿的头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些年，若不是有翊儿和清阳，她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三日后，萧景琰来了凤仪宫。
他是午后来的，穿着常服，眉宇间带着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沈映雪正在教清阳抚琴，见他进来，两人起身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臣妾参见陛下。”
萧景琰摆摆手：“都起来吧。“他在主位坐下，看着清阳，“清阳又长高了。清阳垂眸：“谢父皇关心。”
气氛有些凝滞。
清阳看看父皇，又看看母后，识趣地说：“儿臣功课还没做完，先告退了。”
殿中只剩两人。
萧景琰端起茶盏，浅抿口，忽然说：“兰嫔，你见过了吗？”沈映雪修剪花枝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动作：“不曾。”“她舞跳得不错。“萧景琰的声音有些飘忽，“特别是那支《霓裳羽衣曲》，颇有几分你当年的风姿。”
沈映雪放下剪刀，抬眼看他：“陛下是来跟臣妾炫耀新宠的？”这话说得很是尖锐。
萧景琰眉头微蹙：“朕不是这个意思。”
“那陛下是什么意思？"沈映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中是压抑多年的怒火，“是来告诉臣妾，您找到个更像臣妾年轻时的人？是来提醒臣妾，臣妾已经老了，不再是从前那个让您一见倾心的沈映雪了？”“皇后！"萧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