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也站了起来，“你非要这样曲解朕的意思吗？”“曲解？"沈映雪笑了，那笑容凄凉而讽刺，“陛下，您知道宫中人都在说什么吗？他们说兰嫔是臣妾的影子，说陛下宠她，是因为她像从前的臣妾。可臣赛想问陛下，若您真的怀念从前的臣妾，为何不来找臣妾？为何要找一个替身？”这话像把刀，狠狠刺进萧景琰心里，他看着她眼中的伤痛和失望。“朕没有……“他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是没有找替身？
还是没有怀念从前？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他只知道，那夜看到兰儿跳舞时，那张酷似沈映雪年少时的脸，让他想起了太多太多。
想起宫宴初遇，想起月下桃林……
那些美好的回忆，这些年被争吵、猜忌、伤害掩埋得几乎不见踪影。可兰儿的出现，像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往事。他只是，只是想抓住点从前的影子。
“你不知。“沈映雪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心中更痛，“陛下，您可知道，您这样做，是在羞辱臣妾，也是在羞辱您自己。”“羞辱？"萧景琰的怒气也被挑了起来，“朕宠幸个妃嫔，就是羞辱你？沈映雪，你是不是忘了，朕是皇帝！后宫三千是朕的权利！”“权利？“沈映雪眼中涌起泪光，“是啊，陛下是皇帝，做什么都是权利。宠幸替身是权利，冷落发妻是权利，猜忌沈家是权利，什么都是权利！”她越说越激动，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倾泻而出：“那臣妾呢？臣妾的权利是什么？是看着您宠幸个像臣妾的人？是听着宫人说臣妾失宠了?是日日夜夜守着这冰冷的凤仪宫，等个永远不会来的人？”“朕没有冷落你！“萧景琰也提高了声音，“朕每次来，你不是冷着脸就是话里带刺！沈映雪，朕是皇帝，不是你的出气筒！”“那臣妾就是陛下的出气筒吗？"沈映雪泪流满面，“陛下疑心沈家，就拿臣妾撒气；陛下朝政不顺，就拿臣妾撒气；如今陛下怀念从前，就找个替身来羞辱臣妾！萧景琰，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可曾对得起我？”她直呼他的名字，这是多年来第一次。
萧景琰愣住了。
看着她这样，心中的怒气忽然消散，只剩无尽的心疼和懊悔。他想抱她，想为她擦去眼泪，想像从前那样哄她。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不能。他是皇帝，不能低头。
绝对不能。
“皇后累了，好生歇着吧。”
沈映雪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得凄厉：“是啊，臣妾累了，累了很多年了。从昭德五年那个孩子没了开始，臣妾就累了。”萧景琰脚步顿，却没有回头。
“陛下知道吗？"沈映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得像叹息，“这些年，臣妾夜夜都会梦到那个孩子。他问臣妾，娘亲，你为什么不要我？臣妾说，不是娘亲不要你，是你父皇为了江山，舍弃了你。”
萧景琰猛地转身，眼中满是血丝：“沈映雪！”“怎么？臣妾说错了吗？”
沈映雪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淑妃害死了臣妾的孩子，陛下为了稳住她父亲的兵权，轻轻放过。如今陛下宠幸个像臣妾的舞姬，是在告诉臣妾什么？″
她咽下喉头的哽咽，“告诉臣妾，陛下怀念的只是从前的影子，而不是现在的臣妾？”
“你！"萧景琰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陛下请回吧。“沈映雪转过身，背对着他，“臣妾乏了，想歇息了。”最终，他拂袖而去。
殿门关上那刻，沈映雪瘫倒在地，失声痛哭。春杏闻声进来，见她哭得那样伤心，也跟着落泪：“娘娘，您别这样，别这栏样…″
沈映雪抱着春杏，像个无助的孩子：“春杏，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嫁给他，不该……
若当年没有那场宫宴初见，若当年没有接过那幅画，若当年没有不顾一切嫁给他……
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
是不是，她就会拥有自己的幸福？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