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泪,“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这就够了。那夜,沈梦的营房里灯火长明。
他们相拥坐在炉边,说了很多很多话。
好像要把这么久的话全部说完。
清阳讲了逃婚的经过,讲了这路的艰辛;沈梦讲了他在北疆的经历,讲了他如何击退狄兵,如何在冰天雪地里想着她。“周总兵的女人…“清阳小声问。
“我从未答应过。“沈梦握紧她的手,“那婚讯是太子殿下让我放出的风声,为了逼朝廷那些主和派,也为了让狄人放松警惕。清阳,我沈梦此生,只愿娶你。”
清阳笑了,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
这漫长的等待,这无尽的煎熬,终于都有了答案。“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她问,“朝廷那边“太子殿下已有安排。“沈梦低声道,“几日后,鹰嘴隘会有场遭遇战,沈梦会战死沙场。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沈梦,也没有清阳公主。只有普通的夫妻,隐居在边疆小镇,平淡度日。”
清阳点点头,将脸埋在他怀中:“好,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五年后,云州小镇。
春日融融,杨柳依依。
小镇临着条小河,河畔有座青瓦白墙的小院,院里种着桃树,此时花开正盛。
两三岁的小女孩蹲在桃树下,用胖乎乎的小手捡着落花。她穿着粉色的衣裙,梳着两个小揪揪,眉眼像极了清阳,笑起来时颊边也有浅浅的梨涡。
“阿媛,别玩了,该吃饭了。“清阳从屋里出来,腰间系着围裙,手中端着菜碟。
她穿着寻常的布裙,发髻简单,不施脂粉,却比在宫中时更添了几分温婉。小女孩“噔噔噔"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快了。“清阳摸摸女儿的头,“爹爹去镇上卖柴了,日落前就回来。”正说着,院门被推开,沈梦背着柴捆走了进来。他穿着粗布短打,肤色比在京城时黝黑了些,却更显挺拔硬朗。见妻女在院中等他,眼中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爹爹!"阿媛扑过去。
沈梦放下柴捆,将女儿抱起,亲了亲她的小脸:“阿媛今天乖不乖?”“乖!"阿媛奶声奶气地说,“阿媛帮娘亲浇花了。”清阳走过来,接过他肩上的汗巾:“累了吧?洗洗手吃饭。”饭桌上,三菜一汤,不繁华,简单却温馨。阿媛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趣事,沈梦和清阳含笑听着,不时为她夹菜。这样平凡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五年。
五年前,沈梦"战死”的消息传回京城,皇帝追封他为忠勇伯,厚恤其家。而清阳公主在北狄途中“遇劫失踪”,生死不明,成为悬案。没有人知道,他们隐居在这边疆小镇,开了家小小的私塾。沈梦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清阳做些绣活补贴家用。日子清贫,却安宁美满。
饭后,清阳哄睡了阿媛,回到房中。
沈梦正在灯下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轻声问,手轻轻抚上她微凸的小腹。清阳靠在他肩上,嘴角含笑:“挺好的,小家伙今天很乖。”她又有了身孕,已经四个月了。
阿媛知道要当姐姐了,天天对着她的肚子说话,说要教弟弟妹妹认字。“辛苦你了。“沈梦吻了吻她的发顶。
清阳摇摇头,握住他的手:“不辛苦,我很幸福。”这样的幸福,是真的幸福。
虽然没有了公主的尊荣,没有了锦衣玉食,可这里有爱她的丈夫,有可爱的女儿,有即将出生的孩子,有个真正属于她的家。窗外月色如水,桃花香气透过窗棂飘进来。清阳想起,很多年前,在御花园的梅林里,沈梦握着她的手说:“等我有了足够的功绩,就向陛下求娶你。”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这条路会如此艰难,如此漫长。可幸好,他们都没有放弃。
“沈梦。"清阳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
沈梦将她搂得更紧:“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放弃所有,千里迢迢来找我;谢谢你愿意陪我过这样的日子。”清阳抬头看他,眼中盈满柔情:“我心甘情愿。”月光下,两人相视而笑。
那些曾经的伤痛、别离、误会,都在岁月的沉淀中化作了更深沉的爱意。他们失去了身份、地位、荣华,却得到了最珍贵的相守。第二年春,清阳生下个儿子,取名沈安,寓意平安顺遂。阿媛五岁那年小镇来了几个陌生人。
为首气质清雅的女子带着两三岁小男孩,清阳晾衣服抬头看见,手中木盆“眶当″落地。
“晚棠……
楚晚棠眼中含泪快步上前抱住她:“清阳,我终于找到你了。”原来楚晚棠暗中打听清阳和沈梦下落。
楚晚棠拉着清阳的手上下打量,“你瘦了,但也更好了。”清阳笑着流泪:“我很好,真的很好。”
楚晚棠带来的小男孩,叫萧煜辰,眉眼间依稀有着萧翊的影子。很快,阿媛和新玩伴熟络起来,满院子跑。傍晚沈梦回来见到故人又惊又喜。
四人院中桃树下说着这些年经历。
“殿下如今登基,"楚晚棠低声道,“殿下让我转告,若有日你们想回京了,随时回来。”
清阳和沈梦对视眼轻轻摇头。
“不回去了。“清阳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