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在天亮前赶到下个接应点。”
清阳回头看了眼远处的营地,那里已经隐隐有火光和喧哗声传来。她咬了咬牙,握住裴昭的手翻身上马。
“皇兄,你们怎么办?"她担忧地看向萧翊。“我自然要回京,还要在父皇面前演场痛失皇妹的戏。清阳,此去北疆,山高路远,你定要找到沈梦。”
“沈梦没有要娶周总兵的女儿。“萧翊看着她,“那是我们放出的假消息,为了逼你下定决心,也为了迷惑朝中耳目。沈梦在北疆,在等你。”“那婚讯……”
“是假的。“楚晚棠轻声道,“沈梦从未负你。他去北疆,一是为沈家表忠心,二是想立下军功,堂堂正正地回来娶你。只是没想到,北狄求亲的事来得这么快。”
泪水模糊了视线,清阳紧紧攥着缰绳,指尖发白。原来如此,原来他没有背叛她,原来他在等她。“他在哪儿?“她声音哽咽。
“北疆,黑水城。“谢临舟递给她包袱,“里面有路引、银两和地图。我们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直到你与沈梦会合。之后你们恐怕要隐姓埋名,远离中原了。清阳接过包袱。
沉甸甸的,装着她后半生的自由。
“谢谢你们。"她看着眼前这些挚友亲人,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此恩此情,清阳永世不忘。”
萧翊上前,将令牌塞进她手中:“这是东宫暗卫的令牌,凭此可调动沿途暗桩。清阳,保重。”
“皇兄保重。“清阳含泪点头,又看向楚晚棠、裴昭、谢临舟,“你们也要保重。”
“快走吧。"裴昭扬马鞭,“天快亮了。”四匹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入茫茫夜色。
清阳回头望去,见萧翊等人还站在原地,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从此,她不再是清阳公主,只是萧清阳。
两个月后,北疆,黑水城。
腊月的北疆,滴水成冰。
黑水城是大梁最北的边城,城外便是狄人的草场。这里常年驻守的,是三万边军,城中百姓多是军户,民风彪悍。清阳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头戴风帽,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眼睛。这两个月,她扮作商队女眷,跟着谢临舟安排的商队北上,历经艰险,终于到了黑水城。
按照萧翊给的信息,沈梦应该在城西的戍卫营。可当她找到戍卫营时,却被告知沈梦三个月前就已调离,如今在更北的鹰嘴隘哨所。
鹰嘴隘,那是真正的前线,距离狄人营帐不过三十里,常有小股狄兵骚扰。清阳没有犹豫,用身上最后的银两买了匹马和干粮,独自向鹰嘴隘出发。越往北走,越是荒凉。
茫茫雪原,天地一色,只有呼啸的风声作伴。清阳的手脚都冻僵了,却不敢停歇。
第三日,黄昏。
她终于看到了鹰嘴隘的烽火台。
那是座建在山崖上的小小哨所,几间木屋,残破的军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清阳下马走向哨所。
站岗的士兵发现了她,厉声喝问:“什么人?”“我找沈梦。“清阳拉下面巾,露出冻得通红的脸。士兵愣住了。
在这苦寒之地,何曾见过这样容貌气度的女子?他迟疑片刻,道:“沈大人去巡边了,要天黑回来。你……先进来暖暖吧。”
清阳被领进木屋,屋里生着火炉,温暖扑面而来。她脱下冻硬的羊皮袄,坐在炉边烤火,目光却始终盯着门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就在清阳坐立不安时,外面传来马蹄声和说话声。“今天狄人那边很安静,奇怪。”
“安静才好,让弟兄们过个安稳年。”
门帘掀起,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他穿着厚重的军甲,肩上落了厚厚的雪,边解盔边对屋里说:“老赵,有热水吗?冻死……
话戛然而止。
沈梦解盔的动作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着炉边那个熟悉的身影。火光映着她的脸,眉眼依旧,只是消瘦了许多,眼中满是风霜。“清阳?"他的声音发颤,像是怕惊扰了个梦。清阳站起身走向他,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沈梦,我来了。”沈梦手中的头盔“唯当"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冲上前,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真的是你……“他声音哽咽,“我不是在做梦?”“不是梦。“清阳回抱住他,感受着他真实的体温和心跳,“我逃出来了,皇兄和晚棠、裴昭、谢临舟他们帮的我。沈梦,我没有嫁去北狄,我来找你了。”沈梦捧起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像要将这两个多月的思念都看回来。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冰雪的凉意,又带着炉火的炽热,混杂着泪水的咸涩,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门外传来士兵们的起哄声,可他们谁也不想分开。良久,沈梦才松开她,却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你怎么敢…“他后怕得声音都在抖,“这一路多少危险,若是出了事。”“我不怕。“清阳靠在他怀中,轻声道,“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沈梦红了眼眶,将她搂得更紧:“对不起,清阳,对不起。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真相,应该早些带你走。”
“都过去了。“清阳抬手擦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