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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人本死死盯着陈光明手里那只被轻易撕开的塑革鞋。
他闭上眼,深深地、痛苦地吸了口气,事实证明塑革鞋再好,缺点也非常多以前是因为价格便宜,才能在周围出售。
但是想要走出去,塑革鞋的质量却是差得远。
就算是再好的塑革鞋,也不可能和注塑鞋相比。
曾人本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干瘪的嘴唇紧紧抿着,默不作声。
他们也想过产业升级,这不是完全没有思路吗?
“我这次过来不是闹事,只是想要让你带带我们。”曾人本沉默开口。
他的话也让很多人冷静下来。
很多人确实是想着让陈光明带一带,他们也已经做好了付出一些代价的准备。
那些刚刚叫嚷的,本身基本上都是小作坊,都是想要在接下去的谈判中,多分点好处的。
“有钱自然要一起赚。“
“大家互惠互利,才能将产业做大做强。”
陈光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目光如炬,再次扫过众人:“想分一杯羹可以,跟我一起干就!”
“把你们那些作坊关了,场地、有经验的熟工人,统统并进来!”
“我出技术,出注塑机,出销售渠道,出资金!”
“我们合起来,建一个全镇最大、最正规的现代化注塑鞋厂,光明塑革鞋厂!”
“从今天起,没有孙家作坊、李家作坊、陈家作坊,只有光明牌!”
“合并成现代化工厂?”
刘老板的脸色变化,“你是说——我们这些人,以后——都给你打工?”
打工这个词,像根刺一样扎在这个老匠人心上。
他习惯了当个小东家,哪怕作坊再小再破,那也是自己说了算的一亩三分地给陈光明打工?
这不亚于让他低头。
“打工?”
陈光明到刘老板面前,光坦然触,“徐师傅,你这话只对了半。”
“不是给我陈光明个人打工,是大家一起,给光明牌这个牌子打工,这个厂不属于我一个人,属于所有人。”
他顿了顿,“作坊是你们的命根子,这我懂,可时代变了,单打独斗,小舢板经不起风浪!”
“只有联合起来,拧成股绳,做成船,才能开得远,扛得住风浪。”
“新厂,大家都有份,我只占六成股,剩下的四成,按各作坊并入的场地大小、设备折价、熟练工人数量算股份,年底按股分红。”
“你们不是打工仔,是股东,是厂子的主人,厂子赚了,大家一起分钱,厂子亏了,我陈光明第一个担着。”
“股—股份?分红?”
刘老板瞪大了眼睛,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那个破作坊,地方不大,设备老旧,工人也就七八个,按陈光明这算法—
好象
好象比自己苦哈哈守着小作坊强?
至少不用操心原料、销售和天天被退货了。
“工钱照发!”
陈光明大手一挥,“按岗位、技术等级拿固定工资,比你以前自己干,只多不少。”
“而且,新厂有规矩,干活要守纪律,质量是铁律,谁要是还抱着以前作坊里那种懒散、糊弄的心态,那就趁早别来。”
利益的分割和责任的归属被陈光明摆在了明处,巨大的现实冲击让仓库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作坊主们脸上的愤怒和绝望渐渐被一种复杂的算计和挣扎取代。
关掉自己的小作坊,放弃那份微小但独立自主的东家身份,去成为一家大厂里拿工资、受管束的股东工人?
这需要巨大的心理跨越。
但看看眼前堆积如山的退货,想想原料商天天追在屁股后面的叫骂,再想想陈光明那卖到脱销、一块二还供不应求的注塑鞋似乎,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刘老板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尤豫、动摇、甚至已经有些意动的同行的脸。
他知道,属于他们这些小作坊、这种老手艺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好,我同意添加。”
就在此时,曾人本第一个开口。
他来之前其实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陈光明给的方案,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好一些。
其他人见到曾人本第一个响应,尤豫着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陈光明松口气,接下去就是谈具体方案的时候了。
镇上的动静瞒不过人。
集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镇上载开了。
“听说了吗?曾老板那作坊牌子都摘了,机器被陈光明的人拉走了!”
“何曾老板,那些塑革作坊有个算个,全投靠陈光明了!”
“那刘老板呢?他那犟驴脾气能服软?”
“不服软咋办?他那点存货全砸了,天天堵着门要钱。”
“陈光明让他当技术顾问,还给了股份呢,啧啧,这条件可真好,赚得还可能更多。”
“唉,以后没小作坊了,都得去陈光明的大厂上班了?也不知道那厂子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