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申请表》,“表可以先拿回去填,但记住,必须等计委立项批了,才能正式提交申请,还有啊,你们这项目靠海,可能还得问问海洋渔业局那边有什么特殊要求没,滩涂利用比较敏感。”
馀安和李阿土面面相觑,心都凉了半截。
计委是绕不过去的坎!
当天傍晚,陈光明、馀安、李阿土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三沙镇工地。
工地上静悄悄的,只有海风的呼啸和周大山带着几个人在默默整理堆放的物料。
临时工棚里,气氛凝重。
陈光明把在计委和城建局的遭遇详细说了一遍。
“所以,计委立项是死结,没有它,后面全是空谈三天时间,完成那份立项报告,拿到环保意见,根本不可能。”陈光明的声音带着疲惫。
这一次真的是他失算了。
八五年的时候,外地人想在省外建厂还是太难了。
特别是这种私营性质的。
如果是在浙南,办起事情来肯定没这么麻烦。
但是想要走出去,把产业做大做强,这一步又是必须克服的。
“那怎么办?光哥,难道真等三天后他们来查封?”馀安急道。
“不能等。”陈光明斩钉截铁,“王科长给的三天期限,不是让我们把手续全办下来,而是看我们有没有行动,有没有诚意,重点是态度和进展!“
他目光扫过众人:“林正那边是关键,胡青山必须把文档按时送到,那是证明我们实力和合法经营最硬的证据,馀安,李阿土,明天一早,你们俩再去县城!”
“还去?”李阿土有些不解。
“去,但不是去撞南墙!”陈光明的思路异常清淅,“明天,馀安,你带着土地协议和福鼎店执照,再去城建局,任务不是催办手续,而是请教!”
“虚心请教除了立项报告,我们还能提前准备哪些材料?比如设计单位怎么找?资质要求是什么?施工图大概要包含哪些内容?环保意见具体要找哪个部门哪个科室?把流程细节、联系人、需要的各种空白表格,尽可能多地请教回来,姿态放低,就当是提前学习!”
“明白,就是去摸清所有门路和需要的东西!”馀安一点就透。
“李阿土!”陈光明看向这位熟悉本地情况的平阳汉子,“你的任务更重要,发挥你人头熟的优势,去码头,去镇上茶馆酒肆,打听两件事。”
“第一,县计委那个马科长,还有王科长,他们有什么喜好?家里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能搭上话的中间人?哪怕只是递句话的机会也好。“
“第二,打听县里有没有类似我们这种由外地私营企业投资建点的先例?他们是怎么操作的?有没有什么门道或者教训?记住,只打听,别乱许诺,也别让人知道是我们特意打听的。”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李阿土拍着胸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三教九流都有些门路,这种钻营打听的活儿正适合他。
“周叔。”陈光明转向周大山,“工地这边,继续保持停工状态,但内部的准备工作不能停,你挑几个最靠得住的老师傅,把仓库主体需要的木料梁柱,按图纸在矮房里悄悄加工好,榫卯都做精准。”
“还有,那些清理出来的空地,用石磙子再压压实,显得我们重视基础,总之,要让人一眼看去是认真停工的,但暗地里该准备的都在准备。”
“放,保证不出岔子!”周建国用力点头。
安排完毕,众人分头动。
陈光明独自坐在昏暗的油灯下,就着摇曳的光线,在一张草纸上反复勾画着供销总站的布局草图,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和应对方案。
第二天下午,就在陈光明心急如焚时,一阵自行车铃声由远及近。
风尘仆仆的林正冲进了工棚,手里紧紧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档袋!
“姐夫,文档,青山哥派人坐最早那趟船送来的。”林正气喘吁吁。
陈光明一把接过文档袋,迅速打开。
里面厚厚一摞文档。
瑞安光明制衣厂的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马屿光明服装批发中心的工商登记、龙港供销总站的备案证明、福鼎光明直销店的执照副本—
每一份都盖着鲜红的公章。
看着这些沉甸甸、代表着光明厂在浙南扎实根基和合法身份的证明文档,陈光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好,好。”陈光明难掩激动,他立刻抽出瑞安光明制衣厂和马屿批发中心两份最重要的执照副本,连同三沙镇的土地转让协议、付款凭证以及福鼎店的执照复印件,仔细叠放在一起。
“这些是内核,馀安、李阿土他们回来,不管打听到什么消息,明天,我就带着这些,再去会会王科长,至少让他看到,我们不是皮包公司,是有实力、有信誉、合法经营的企业!”
傍晚,馀安和李阿土也先后回来了。
馀安带回了一叠空白表格和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记录了从城建局请教来的详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