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补充,“陈老板,实话说,这货放这儿一天,看仓费我都快垫不起了,刘老板介绍的人,我信得过,你要是诚心要,价钱好说,但必须一次清,现金,越快越好。”
一次清现金!
这两个词让陈光明心头一紧。
他不动声色地将布样揣进兜里,环视着这座巨大的布山,大脑飞速运转。
布料是好料子,价格是跳楼价,光明厂也确实急需稳定的、低成本的原料来源。
但四万多现金远远不够,就算把厂里所有能挪的钱都算上,加之刚收的货款,顶天了能凑出六万,还有至少两三万的缺口。
而且这八十吨布拉回去,放哪里?
如何消化?
光明厂现有的订单,加之代工点,全力开动,一年也用不完这么多。
风险巨大。
但放弃?
看着眼前这庞大的数量,想着那低廉到令人心跳加速的价格,陈光明清淅地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诱惑,如果能吃下,光明厂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将在原料成本上获得压倒性的竞争优势。
甚至,可以以此为筹码,去撬动更大的市场份额或新的合作。
“赵师傅。”陈光明的目光从布山上收回,锐利地看向老赵,“货,我很有兴趣,但这么大的量,一口价,现金,我需要点时间筹钱。”
老赵一听陈光明有意向,脸上立刻放出光来:“陈老板爽快筹钱我理解,这样,你给我个准信,几天?”
“你给我三天时间筹钱,这三天,你这边开始组织人手,把布从仓库里理出来,三天后,一手交钱,一手点货,如何?”
“痛快,陈老板!”老赵激动地搓着手,“就三天,我老赵打包票,货一定给你码得整整齐齐,等你的好消息!”
回程的大解放开得风驰电型。
陈光明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但大脑从未如此高速运转过。
“馀平,直接去马屿镇,找曹主任!”陈光明猛地睁开眼,非常时期,必须动用非常手段。
曹主任主管天井垟乡经济工作,光明厂现在是乡里的纳税和就业大户,更是被树立的典型。
解决八十吨原料带来的巨大产能潜力和就业拉动,这个理由足够分量去寻求地方上的支持。
回到马屿镇政府大院时,已近中午。
陈光明让馀平在车上等,自己直奔曹主任办公室。
巧的是,曹主任刚送走一波人,正在看文档。
“曹主任。”陈光明连寒喧都省了,开门见山地把瓯海八十吨尼龙布的情况和自己的计划快速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价格只有市价三成,拿下它,我们光明厂至少一年内原料不愁,成本能降三成,产量还能翻上去!”
“至少能再带起三五个村的代工点,多养活几百号人,现在就是资金周转不过来,缺口不小,想请乡里看看,能不能帮忙协调一笔短期周转金?或者,由乡里出面,帮我在信用社做个担保贷款?我拿制衣厂的设备和订单作抵押。”
曹主任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镜片后的目光炯炯有神。
陈光明带来的这个消息,分量太重了。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光明啊,你这胆子是真大!”曹主任停下脚步,语气严肃,“八十吨,这可不是小打小闹,风险呢?考虑过没有?万一布料有问题,万一运输出岔子,万一市场消化不了积压了,怎么办?”
“风险我都想过,曹主任。”陈光明挺直腰板,“布料我亲自验过,质量没问题,就是压仓久了颜色旧点,正好适合做劳保产品,我们劳保鞋和劳保服订单排得最长。”
“运输都是自己来运,市场消化,我们现有的订单加之代工能力,半年内吃掉一半没问题,剩下的,我有想法,可以尝试做帐篷、防水苫布,甚至联系市里劳保站搞批发,实在不行,压仓布便宜处理也比现在这个价高,关键是,这个价格,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陈光明的话逻辑清淅,对风险的应对也有预案,显示出他不是头脑发热的蛮干。
曹主任沉吟片刻,显然被他说动了。
光明厂的发展速度和带动效应有目共睹,这个险,值得为它冒一冒,为全乡的经济再点一把火。
“好!”曹主任猛地一拍桌子,“年轻人有魄力乡里支持你搞活经济。”
“这样,我亲自带你去信用社找王主任,用乡里扶持重点个体户周转基金的名义给你做担保,但是光明,丑话说前头,这笔钱,期限短,利息按规矩来,必须按时还,还有,这八十吨布回来,你得给我立下军令状,必须带活更多的代工点,解决更多就业,税收一分不能少!”
“谢谢曹主任!”陈光明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声音都带着激动,“你放心,只要钱到位,布料拉回来,半年内,再带活五个村的代工,新增就业不少于三百人,税收只多不少。”
有了曹主任的亲自出马,加之光明厂响当当的名头和真金白银的纳税记录,信用社的王主任没多叼难。
乡里的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