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加之陈光明以制衣厂设备和部分订单做的抵押,当天下午,一笔三万元的低息短期周转金就批了下来,期限三个月。
利息虽然比基准高一点,但在陈光明可承受范围内。
当陈光明带着现金支票和信用社的放款凭证回到光明厂时,已是傍晚。
林雨溪看着那张支票,长长舒了口气,但眉头依然没完全舒展:“加之我们帐上的四万三,七万三,按老赵报的价,买下没有什么问题了。”
陈光明也松口气。
不过,他要在三个月内,把八十吨布,要变成钱。
夫妻两人又合计了一晚。
第二天。
陈光明早早起来准备。
“馀平,检查一落车况。”
“没问题,两辆大解放,油水加满,备胎、千斤顶、三角木、篷布、捆扎绳,全齐活,我亲自验的,跑个来回瓯海,绝对没问题!”馀平挺直腰板道。
他也知道这一趟的重要性。
两辆大解放要把所有货都拉回来。
“好。”陈光明的目光扫过那两辆大解放。
“你开一辆,带两个装卸的好手,手脚要利索,眼睛要毒,另一辆”他顿了顿,看向旁边早就候着的另一位老成司机,“老田,你经验足,压阵,路上机灵点。
“厂长放心!”老田沉稳地点点头。
“走!”陈光明大手一挥,拉开车门,率先跳上了馀平那辆车的副驾驶。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打破了天井垟清晨的宁静。
两辆大解放向着瓯海位置开去。
瓯海那间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大仓库,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灰尘、
机油和某种化学纤维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头发紧。
仓库深处,堆积如山的布料卷,象一道道灰蓝色的巨大堤坝,沉默地矗立着o
“陈老板,够准时!”老赵见到大解放过来,迎上去,脸上堆着笑。
“赵老板,不敢眈误你的事。”陈光明没废话,直接切入主题,“货,先验。”
“爽快!”老赵一招手,那伙计立刻抡起铁钩子,利落地勾住就近一个布卷的纸皮包装边缘,嗤啦一声,坚韧的牛皮纸和里面的防潮油纸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灰蓝色的尼龙布料露了出来,紧密厚实。
“验货!”陈光明头也不回。
馀平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上前,几乎和老赵那伙计同时伸手摸向布料。
他捻、搓、扯,动作快得象在弹棉花。
手指细细感受着布料的经纬密度和轫性,又扯出一小段对着气窗透进来的光仔细看纹理是否均匀,有没有霉点、污渍、跳纱。
他甚至还凑近用力嗅了嗅,确认没有化学药品残留的刺鼻异味。
“厂长,头层,拉力足,纹理密实,颜色也正是上好的尼龙帆布做劳保服、
工具袋,顶顶扎实!”馀平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带着兴奋的肯定。
老田也默默检查了另外几卷,对着陈光明沉稳地点点头:“东西是好东西。”
陈光明悬着的心落下一半,他走到布堆前,手指抚过冰凉厚实的布料表面,眼神却看向老赵:“赵老板,货是好货,但八十吨————这量,这价,你也清楚。”
老赵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透出商人的精明:“陈老板,不瞒你说,要不是厂里急着甩包袱回笼资金冲任务,这价,这货,轮不到你。”
“出口转内销,一等一的东西,要不是压了快一年,仓库费扛不住,谁会当烂白菜卖?”
空气瞬间凝滞。
馀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老田也绷紧了脸。
陈光明没有立刻掏钱,他盯着老赵的眼睛,缓缓开口,“钱,我带来了,一分不少,但赵老板,八十吨布不是八十斤米,拉回去堆着也占地方,我信你货真,你也得给我个实的。”
“这仓库理货、点数、装车,你得给我派得力的人手盯着,确保卷数、规格不出错,还有,这仓库门外的路————你看这坑洼,待会儿装车,得麻烦你想想办法,垫一垫,我这大解放底盘金贵,磕了碰了眈误事。”
他没有提降价,却在理货、点数、装车、路况这些环节上加了砝。
这也是给双方一个台阶。
老赵眯着眼看了陈光明足足有十秒钟,忽然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行,陈老板是个讲究人,放心,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他朝那拿铁钩的伙计吼了一嗓子,“带人,给我把门口那几个坑填了,再去叫几个装卸队的好手来,手脚麻利点,今天务必帮陈老板把八十吨货安安稳稳请上车!”
无形的紧张气氛瞬间被打破。
陈光明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那就多谢赵老板关照了!”
他这才从挎包里取出用牛皮纸包裹严实的一沓文档和凭证。
理货、点数、核对规格,在几个装卸工还算麻利的配合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一卷卷沉重的尼龙布被铁钩拖拽着,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滚动,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馀平和老田化身监工,紧盯着布卷上的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