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陈光明望着海天相接处,声音不高,象是自语,又象是说给馀平听,“但立住只是第一步,船坞角的根是扎下了,可要让这棵树长得高,枝繁叶茂,光靠我们一家独大,不够。”
他想起了开业时对乡亲说的话,想起了王科长在答谢宴上的感慨。
供销总站这条船,载着太多人的期望。
浙南厂子的工人,闽东的渔民,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的兄弟,还有那些把养老钱、血汗钱投入合作社的乡亲。
“得是条活路,是条能把两边,把跟着咱们干的所有人,都带富起来的金路。”他语气沉凝,海风吹散了他后面的话语,但那眼底的锐利和肩上无形的重担,馀平看得分明。
暮色四合,海天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又渐渐沉淀为深邃的蓝紫。
船已驶入熟悉的瓯江口,咸腥的海风里开始掺杂江岸泥土和炊烟的气息。
两岸熟悉的灯火次第点亮,像散落的星子,指引着归途。
瑞安码头的轮廓在暮霭中显现,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卸货的号子声。
陈光明伫立船头,一整天海风吹拂下的疲惫似乎被这渐近的灯火驱散。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贴身口袋,那里是霞浦供销总站开业时林雨溪亲手起草、如今已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开业宣传单副本。
纸页边缘粗糙的触感,让他仿佛又触摸到了那个晨光熹微的三沙湾,触摸到了她指尖的微凉和那份无声胜有声的支持。
船舱里,徐伯已将帐册和现金本票仔细收进一个加锁的铁皮小箱。
馀平正和船员一起,将最后几筐台州虾皮紫菜挪到舱口,准备卸船。
周大舵沉稳地掌着舵,黝黑的脸上带着即将靠岸的松弛:“陈老板,这一趟,顺风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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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稳稳地靠向瑞安码头加固加宽后的新泊位。
岸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已在灯火最亮处等侯。
林雨溪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工装外套,海风吹拂着她的发梢。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挥手,没有呼喊,只是目光穿透逐渐稀薄的暮色和码头喧嚣的人影,精准地锁定了船头那个同样风尘仆仆的身影。
当陈光明的目光终于穿过晃动的人头与她相接时,她紧抿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弯出一个清浅却盛满了所有牵挂与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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