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它们的挣扎看起来像角斗士?”
包德发没有立即回答。他从带来的布袋里取出一把干百里香和迷迭香—不是工业化饲料,而是从亚壁古道旁采集的野生香草。点燃后,谷仓里弥漫起一种永恒之城郊野的气息:火山土、地中海阳光、两千年的生长。
“听听雨打在罗马瓦上的声音,”良久,包德发说,“这座谷仓记得罗马军团从这条路上走过,记得文艺复兴时的画家来这里写生,记得所有曾在这里寻求庇护的生命—无论是人还是动物。”
第三晚,奥尔加兽医带着平板电脑前来。“我做了对比研究,”她的眼睛像发现古物的考古学家,“把二十只生病的火鸡移到稍宽敞的‘花园笼’—那是古罗马庭院改造的。配合草药和针灸,两周后,它们开始展示自然行为。”
她展示着视频记录:“第5天:火鸡在沙浴区模仿古罗马浴场的行为。第8天:观察到雄性火鸡在雌性前展开尾羽—那是古罗马壁画中的求偶姿态。天:它们开始按社会等级轮流使用‘晒太阳区’。”
消息开始在农场工人中秘密传播。负责运输的工人开始绕远路,让火鸡至少能看到台伯河。清洁工在冲洗时,会播放轻柔的古典吉他—因为研究表明火鸡对音乐有反应。但这些细微改变很快被管理层发现。
“你们在搞历史重现吗?”农场经理卢卡冲进谷仓,手中的欧盟补贴申请表哗啦作响,“上个月的‘动物福利评分’比标准低2分!这意味着我们可能失去‘传统农产认证’!”
包德发从谷仓的拱形窗望向外面的古罗马大道,那些铺路石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卢卡先生,”他平静地说,“您知道梵蒂冈每年圣诞节都会收到一只‘教皇火鸡’吗?那只被选中的火鸡会在教皇夏宫的花园里度过余生。您认为,是什么让那一只火鸡,比这几千万只更值得活下去?是因为它更接近上帝,还是仅仅因为它被看见了?”
圣诞节前四周,危机如蛮族入侵般席卷“罗马金色田野”。
先是《共和国报》刊登了调查报道《圣诞盛宴下的古罗马幽灵》,详细描述了在考古遗址中的工业化养殖。虽然没有点名,但文中的细节—“斗兽场视线范围内的养殖场”—让所有罗马人都知道说的是哪里。
接着,欧洲动物保护联盟发布了无人机拍摄的视频。画面中,生病的火鸡在古罗马柱廊下挣扎,工人们在马赛克地板上拖拽无法站立的火鸡,还有贾科莫在卡拉卡拉浴场模型旁哭泣的片段。
视频在24小时内传遍欧洲。成为推特趋势。
商业打击接踵而至:eataly(意大利高端食品连锁)宣布暂停采购;罗马教廷餐饮部要求“重新审核供应资质”;数十家宣称使用“传统罗马火鸡”的餐厅紧急更换菜单。
最沉重的一击来自家庭。马可的妻子从米兰打来电话,背景音是孩子们的争吵:“马可,我理解农场是家族遗产,但我们的女儿说想成为纯素食者,因为她‘无法与屠杀历史共存’。我们需要谈谈。”
圣诞前三周,农场董事会—主要由米兰的投资人组成——召开紧急会议。他们要求马可立即“现代化处理”:起诉动保组织,雇佣国际公关公司,甚至建议将农场完全转为旅游景点,“毕竟土地价值比火鸡值钱”。
那天晚上,在包德发的陪同下,马可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没有采取董事会的建议,而是在古罗马大道遗址旁竖起了一块大理石告示牌—模仿古罗马公告板的样式:
“罗马金色田野公众开放日
12月8日
让我们共同重新思考圣诞传统
欢迎所有人—包括游客和抗议者”
媒体如朝圣般涌来。rai(意大利国家电视台)、bbc、法国电视二台、《纽约时报》旅游版,甚至日本nhk都派出了团队。
开放日当天,马可做了三件令人震惊的事:
他公开了曾祖父1910年的羊皮纸记录,与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并列展示。
他带着记者穿过古罗马柱廊进入养殖区,不回避任何问题,甚至展示了那些在古罗马地暖上无法站立的火鸡。
在直播镜头前,他站在古罗马大道中央,说出了从未说过的话:“我们迷失了方向。我的祖先建立这个农场是为了在战后饥饿时期养活罗马,而现在…我们只是在生产旅游纪念品,不再滋养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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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动物保护者中的意大利历史学者请求私下会面,他们带来了古罗马农业专家和慢食运动创始人。
附近修道院的修士组织了一次“为受造物祈祷”活动,不是抗议,而是举着“尊重上帝创造”的标语,并主动提出用修道院土地做试验性放养。
而最让马可落泪的,是他女儿从米兰打来的电话:“爸爸,我在rai上看到你了。我…我为你骄傲,虽然我还是不吃火鸡。”
转型的艰难如同重建罗马。
马可首先面临的是欧盟农业补贴的重新审核—因为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