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地回答:“但是你很老了。“你们,都已经很老了。
看了眼苏英布满褶子的脸,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你的脸,好像老椿树的树皮。”
苏英眉眼耷拉下来:“娘娘说话,还是这么直白不中听。”离开了皇宫,苏英说话也变得更随性了些。石念心没接话头,只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苏英也算对石念心不近人情的模样习以为常,在心底止不住为某人哀叹一声,才又看向石念心,努力睁大那双已经疲软无力的双眼,挣扎着从轮椅上坐直身子,神情与方才闲谈时截然不同。
“其实奴才,确有一事,想要恳请皇后娘娘相助!”石念心随口应:“说来听听。”
“不知娘娘可否知晓,徐禄奉旨出海一事?”闻言,石念心散漫的神色这才稍稍收起,露出诧异。迟疑道:“是…去东海寻找仙山,寻求长生药吗?”“原来陛下竟然告诉了您啊……“苏英叹一口气,“我还以为,陛下不会与您提此事呢。”
石念心在心里默默回答:不是楼瀛主动告诉我的,是几年前,我在御书房外偷偷听到的。
当年她问及此事,楼瀛只轻描淡写地带过,说是在古籍上看到相关的零碎记载,一时生出了几分兴趣,才派人去打听此事,仙岛和仙人这般玄虚的传说,他也不会听之即信,心中自有成算考量,让她不必操心。没想到,他竞然真的派人去寻这所谓的仙岛了。苏英又问:“那娘娘您可知晓,这些年,陛下陆陆续续派了数不清的人出海,皆是一无所获?”
石念心抬眸看向他,听他细说。
“这些人啊,要么不知所踪,要么无功而返。其中有个叫徐禄的,是东海岸一带颇有名望的方士,不仅熟知海事,对寻仙问道之事也略有钻研,本是最有希望带回好消息的人,陛下也是对之给予厚望,足足派了三百人手同行。”“徐大人第一次出海时,虽然未有收获,但也算是从那东海上全身而退,半年前第二次出海,上次传消息回来,却是已经足足三个月前的事了,我……怕是已经
石念心不理解:“如果一直探寻不得,说不定那个所谓的仙岛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为什么还要一直派人去呢?”
苏英答:“其实,本来陛下对这事儿也只是将信疑信,若是探不得便回来就是,但是谁知往东海深处去了的人,大多是无缘无故就消失无踪,实在蹊跷。而一些能活着回来的,更是说海上有比山还大的鲛鱼,看着不像凡间物,甚至还有人称,隐隐确实看到了座海上仙山,这反而让陛下舍不得放弃。”“如果真有什么仙山,说不定那仙人和仙药,也是真的有呢!”石念心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但还是不解:“所以,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屋外,楼瀛已经从椅上起了身,在院中闲来无事四处随意走了走,先是看了会儿小厮给苏英熬煮补汤,目光又落在院中栽种的果树上。有丫鬟刚从枇杷树上摘下枇杷的果子,洗净了盛在盘中,准备给苏英和石念心心端过去,楼瀛唤住她:“给朕吧,朕替他们送过去。”他也着实是好奇,这么好一会儿了,苏英和石念心到底在屋中说了些什么。天子发话,丫鬟自是无有不从。
楼瀛气定神闲地刚走到屋前,刚抬手准备敲门,便听屋内传来苏英的声音“陛下一心去仙岛求药,却始终无所获,奴才知道,娘娘神通广大,有非凡之能,陛下所不能及之事,若是娘娘愿意出手相助,或许……能为陛下谋得一线生机!”
楼瀛浑身气血上涌,立即就要喝止。
却还不等他出声,便听石念心不假思索又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
“不要。”
楼瀛话音堵在喉间,方才还沸腾的血液瞬间凝固。屋内苏英的神色,比之楼瀛,好不上半分。又或者说,这个回答,实在是太出乎了他的意料。“为何?以娘娘的本事,这应该不难吧……”石念心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为难,只理所应当地反问:“那我又为什么要帮他呢?”
楼瀛怔在原地。
苏英也怔在原地。
唇翕动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发出声:“您与陛下……不是恩爱的夫妻吗?陛下对您,一片真心,爱您、护您,什么事儿都先紧着您,一心对您好……石念心神色莫名:“我知道啊,可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苏英傻眼地看着石念心。
“我知道他对我挺好,给我屋子住,给我好吃的,每天陪我玩。可是……这一切不是他自己要做的吗?”
石念心目光坦然:“我从来没有要求他做这些,那你怎么能用这些来要求我,去为他做什么呢?”
纵使是八面玲珑的苏英,此刻也为石念心的冷静一-又或者说,是冷漠,惊得说不出话来。
“皇后说得对。”
楼瀛的声音自屋门前响起,苏英一惊,缓缓回过头去。只见楼瀛推开门,面色如常地朝他们走来,可苏英在御前侍奉多年,又怎能看不出其竭力维持的从容之下几乎压制不住的颤抖?楼瀛恍若未睹二人的目光,既不看苏英的眼睛,更不敢看石念心,只对苏英道:“你既知海域凶险,又怎能对皇后出此下策!朕从来没打算让她去涉这般险!”
苏英告罪了一声。
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