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的老眼中却泛出星星点点的水光。
楼瀛未再多看他半眼,随手将手中的一盘枇杷放到桌上,牵过石念心的手,道:“朕突然想起,宫中尚有要务需处理,今日就到这儿,我们先回去吧。”石念心点点头,自是听从楼瀛的安排。
苏英忙道:“那老奴送您。”
楼瀛冷冷道:“不必!”
苏英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枯瘦的手下意识向前伸,手顿在半空中,最后只能颓然垂落身侧。
楼瀛和石念心走出一段距离,身后突然遥遥传来苏英的声音。“陛下,若仙岛上真能有让您长生不老的药,娘娘可能就是您唯一的机会阿……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娘娘,老奴求您了!”
明明已经行将就木,气若游丝,却耗尽全部力气,让每一个字都能清晰落入二人耳中,仿佛一只快要燃尽的油灯,借着最后一点东风,燃出最后的焰火。楼瀛脚步一顿,又牵着同样停下的石念心继续往前。“陛下,奴才知道您不愿让娘娘涉险,您如此心心念念着娘娘,可她呢!”“方才娘娘的话,陛下您都听到了吧,这么多年,别说是个人,哪怕是大黄这么个畜生,也该生出感情了!您对娘娘好,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心啊!”“住口!”
楼瀛终于再也忍不住,转身怒喝。
只是看到苏英的刹那,怒火却又被浇灭了一一陪伴自己几十年、如今满头白发的苏英,已经从轮椅上跌下来,双膝跪在地上,仰头望着他们夫妻二人,老泪纵横。楼瀛闭了闭眼,不忍再看,只继续沉声道:“朕念在你跟了朕这么多年的份上,尚对你多了几分容忍,但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仗着这冒犯皇后!”“苏英,你逾矩了!”
说完再不回头,拂袖而去,带着石念心出门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行驶出巷口,车上的二人,一路无言。楼瀛心中尚还情绪翻滚,但见石念心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是先开了口:“方才苏英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石念心这才抬眼看他:“我本来也没放在心上。”楼瀛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衣袍,但只轻轻应道:…那就好。”石念心又道:“那传说中的海外仙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还是别抱太大期望了。”
免得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楼瀛握拳的手紧了紧:“联……心中自有分寸的。”便不再言语。
沉默间,突然远远儿有呼唤的声音传来,仔细一听,是在说着什么“陛下”、“娘娘”,是方才替他们开门引路的小厮的声音。石念心从马车窗口探头看出去,道:“有人在追咱们的马车,神色好像很刍。〃
楼瀛拧眉,迟疑片刻,才唤道:“停车。”紧接着便见那小厮大喘着气,跌跌撞撞追上来,还没站稳,扑到在马车前,便眼眶通红,声泪俱下道:“我们老爷,方才,方才……没了,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