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见过往
虽是原本打算好,将椿树种在京城城郊,但见如今京中实在不太平,石念心担心弱小无依的椿树在这战乱中被战事殃及、无力自保,思索许久后,又还是将椿树带走。
“我和楼瀛商量着去江南住些日子,那地方气候温暖,雨水也足,你跟着我们一道过去吧。到时候就把你种在我们院中,往后若是我们再要往别处去,再商量着,是将你带走,还是让你继续在那儿扎根。”石念心坐在椿树身旁,耐心“商量"着:“横竖江南是个好地方,你在那儿长住也不错,若是我们出去游玩了,你在家中等着我们回来探望你好了。”于是,椿树就这么跟着石念心和楼瀛,在江南水乡定居了下来。大
镇子上最近新搬来了一对颇为富庶的年轻夫妇,气质出众、恩爱非常,就是行为有些古怪。
两人千里迢迢从京城而来,竞然还随身带了棵树,其中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娘子,长得模样甚是可人,却偏偏不爱与人走动,说话还有几分直白噎人。不过听她夫君说,是从小便娇生惯养长大的掌上明珠,邻里与她相处下来,也发觉她并无什么坏心思,就只当是高门大户出来娇小姐,心高气傲不通人情世故罢了。
石念心与楼瀛扮作一对普通的平凡夫妻,在寻常的街巷中买了座宽阔的宅院,雇了几个丫头小厮打理日常,楼瀛闲来无事,又在镇上经营了家酒楼,靠着在宫中偷师学艺来的功夫,也算是在镇上颇有了几分口碑一一说起楼瀛的厨艺,那便是追溯到不知多少年前,石念心和椿树刚刚得以自由的时候了。
石念心心带着刚从山下下来还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的椿树,既不去热闹的街市,也不去养着无数奇葩异兽的皇家林园,就只直直往宫中的太液池去。途经御膳房时,石念心的目光却总忍不住若有似无地朝厨房的位置瞟,楼瀛哪儿能不懂石念心的心心思,便找御膳房的厨子,让他们写下各种菜式的方子,虚心讨教其中的关键窍门。
那几名被他突然“请”来的御厨可是吓得失了魂,不过楼瀛出手阔绰,沉甸甸的金锭子往他们手里一搁,又把他们魂儿给唤回来了,忙不迭将毕生所学传授出来。
楼瀛也不讲究什么君子远庖厨,得了闲空,他就亲自下厨,做了饭菜与石念心品尝,他既不缺练习手艺的时间和耐心,也不缺购置名贵食材的银两,久而久之,倒还真让他得了几分御厨的真传,石念心每每吃了他做的菜和点心,都赞不绝口。
楼瀛开酒楼,也并非是他事事亲临,等酒楼初步经营起来,便是雇了人打理,每日陪着石念心或是出去踏青游湖,或是在屋中温存着看看闲书,说说闲话时日长了,二人与街坊邻里也渐渐熟络起来,茶余饭后,别人谈起这户人家时,都免不了提一句郎才女貌、夫妻恩爱、羡煞旁人种种诸如此类的话。只是偶尔有人见他们如此一对年轻夫妇,也会问起:“你们夫妻如此恩爱,不知晓什么时候能添个大胖小子?有了孩子,这才算阖家圆满呢!”石念心不打算与这些凡人解释更多,随口答:“在努力了。”楼瀛在一旁低低地笑着,在心里默默记下,到了晚上,便拉着石念心,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们是不是该努力努力了?”石念心心诧异:“努力什么?”
“你说的,在努力生大胖小子了。或者,大胖丫头也行。”“你不是知道,我们物种不同,生不出…”话还没说完,嘴便被堵住,淹没在一片口舍纠缠的呜/咽中。石念心面红耳赤间,随手一挥,门窗立刻紧闭上,烛火挣扎着摇曳片刻,还是只留下了一缕寥寥升起的白烟。
夜色将感官放大,床蹋晃/动着发出难以承受的申今,又隐没在更沉的呼吸中,月光悄然移过窗棂,在壁上投出一对依偎的人影,像窗外庭院中椿树茂盛繁复的枝丫,错综盘绕,纠纠缠缠,再难分彼此。天色沉沉,半夜下起了雨,初时只是密密麻麻的绵绵细雨,绿枝饮饱了雨水,更加肆意地伸展开,但片刻后雨势愈盛,豆大的雨点打在叶片上,新芽承受不住疾风骤雨,被打得有几分蔫,从花枝招展变得垂头丧气。石念心被窗外的雨声惊醒,从楼瀛的怀抱中醒来,后背紧贴着一片只热的胸膛,让她有些餍足而懒洋洋地不想动弹。但她还是起身了。
目光投向屋中那摆放着些小玩意儿的多宝架。这是昨日才新购置了放在屋中的。
最近石念心发现了一个新鲜玩法一一赌石。将灰扑扑的石头切开,就能得到些或大或小的翡翠。
石念心虽然自认为那些玉石远不如她好看,但她凭同类的感应,总能挑出里面藏翠最多的石头,从而换得周围一片惊叹一一她喜欢被簇拥着夸赞的感觉。不过那些开出来的翡翠,她并无兴趣拿去买卖,楼瀛便寻来手艺精巧的匠人,将之雕琢成各种石念心喜欢的鸟雀走兽、花叶瓜果乃至酥饼糕点模样,前些日子又购置了个多宝架,将这些玲珑小物一一陈列其上,在屋中做摆饰赏玩。而那块从京城带回来后便一直闲置在库房中的五色石,今日整理东西时,也被楼瀛放了上来。
只见一片浓稠的夜色中,本已黯淡无光的五色石,此刻竞然又在若有若无地发着光亮,虽然不似她在蓬莱岛上见到这石头时那般耀眼,但在这黑暗中,足以让人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