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她的人似乎受了伤,温热的液体不断滴落在她脸上、颈间是血!
“晴儿活下去”一个极其虚弱、却充满无尽悲怆与不舍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气若游丝。随即,她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个冰冷、狭窄、充满灰尘的黑暗空间里。缝隙外,是那个锦袍身影提着滴血的长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
“啊——!”
顾晚晴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尖叫,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踉跄,撞在墙壁上,才勉强没有摔倒。手中的玉佩“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涣散,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痛苦和茫然。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她是顾晚晴她是寒梅山庄庄主顾长枫的女儿她是那场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
而江寒他一直在查的,是她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
“姑娘!你怎么样?”陆远山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充满了震惊和关切。他也看到了玉佩的异变和顾晚晴的剧烈反应。
顾晚晴用力推开他的手,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混合着冷汗,滑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那些被刻意遗忘、被深深封印的童年噩梦,在这一刻,被这枚小小的玉佩,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强行撕开了封印的一角。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响亮的铜锣声,伴随着衙役们声嘶力竭的呼喊,穿透了简陋的门窗:
“官府告示!官府告示!通缉要犯顾晚晴谋害亲夫江寒一案,取得重大进展!现已查明,江寒死前一日,曾收到顾晚晴亲笔书信一封!书信内容涉及重大隐情!官府悬赏白银千两,征集此信线索!凡有知情者,速报官府!凡有窝藏者,与案犯同罪!”
那刺耳的锣声和呼喊,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顾晚晴脑中翻腾的血火。她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荒谬和彻骨的寒意。
亲笔书信?她写给江寒的?
窗外衙役的铜锣声和嘶喊如同冰冷的铁针,一根根扎进顾晚晴混乱的脑海。亲笔书信?她写给江寒的?荒谬!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翻腾的血泪,她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陆远山脸色凝重,迅速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缝隙向外窥视。巷口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和官差皂衣的一角,吆喝声正逐渐远去。
“此地不能再留了。”他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目光落在顾晚晴惨白的脸上,以及她脚边那枚静静躺着的、已恢复原状的寒梅玉佩上。“姑娘,无论官府所言是真是假,这‘亲笔书信’一出,你的处境比之前凶险百倍。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顾晚晴没有回应。她只是机械地弯腰,捡起那枚冰冷的玉佩。指尖触碰到玉质的瞬间,那些混乱、灼热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冲天的火光、凄厉的惨叫、锦袍男子腰间的玉佩、黑暗中母亲气若游丝的嘱托还有江寒温和的笑脸,和他倒在血泊中紧握这枚玉佩的手。
“陆先生”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带我去见司徒空。”
陆远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赞许。在这种心神剧震、前路叵测的时刻,她没有被击垮,反而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环——武林盟主司徒空。他声称掌握关键证据,这或许是破局的关键,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好。”陆远山没有多问,迅速从怀中取出另一盒药膏,不由分说地拉过顾晚晴受伤的左臂,“先简单处理,路上再想办法。司徒盟主在城外的‘听涛别院’,我们必须赶在官府封锁所有出城要道前离开。”
药膏带着辛辣的凉意渗入伤口,疼痛让顾晚晴的神智清醒了几分。她看着陆远山熟练地撕下自己内衫干净的布条为她包扎,动作沉稳而利落。这个神秘的男人,是敌是友?他为何对寒梅山庄旧案如此了解?又为何在此时选择帮她?
疑问如同藤蔓缠绕心头,但她此刻别无选择。她需要力量,需要真相,需要揪出那个隐藏在暗处、腰佩寒梅玉佩的锦袍凶手,也需要洗刷自己身上这突如其来的、关于江寒的污名。
“走水路。”包扎完毕,陆远山果断道,“老周!”他朝门外低唤一声。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仆无声无息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套半旧的粗布衣裳和斗笠。
“换上这个。”陆远山将衣裳递给顾晚晴,“我们从后门出去,河边有船。”
顾晚晴没有犹豫,迅速换上那身沾着鱼腥味的粗布衣,将长发胡乱挽起塞进斗笠里。玉佩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冷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老周引着他们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出小院,穿过一片更加杂乱、污水横流的棚户区,来到一条散发着淤泥腐臭气味的小河边。一艘破旧的乌篷船静静泊在岸边芦苇丛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