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应天殿。
“呸,宋老狗,又把你爷爷唤你出来,做何事?”
武嵩被锁链从血池中吊起,张口吐出一道血沫,大笑出声。
他浑身上下皮肉尽烂,露出根根白骨,胸腹洞开,竟能见到五脏六,犹在蠕动,模样很是可怕。
魔气丝丝缕缕,盘踞于各处伤口,化作魔头,穿梭于筋骨、血肉、脏腑间,疯狂吞噬他的气血、法力、神魂,让他始终处于虚弱。
这并非不忍杀他,而是要折磨他,羞辱他,让他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这等折磨与羞辱,远胜酷刑,比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还要残忍得多。
可哪怕时刻遭受这等非人之苦,武嵩都没有丝毫低头,斗志越发昂扬。
只可惜,如今沦为了阶下囚,只能依靠嘴炮,勉强保住颜面。
“你还是这么倔————”
宋应天立在血池边上,看着破口大骂的武嵩,沉默片刻,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这语气,象极了一位被子女误会的老父亲。
武嵩听了,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破口大骂:“老狗,收起你那恶心的嘴脸,要杀便杀,要刮便刮,洒家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儿子!”
“你本来就是。”
“入你娘亲的宋老狗,胆敢如此羞辱洒家,有种放我下来,必与你不死不休!
武嵩出离愤怒,头顶冒烟,眼珠都几乎瞪爆,恨不得从锁链上挣脱下来,把宋应天碎尸万段:“敢辱洒家先人,你这杂碎————你————”
他话骂到一半,忽然顿住,双目圆瞪,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一宋应天摘去发冠,伸手往脸上一抹,便让腮边浓密的髯须尽数消失,露出一张与武嵩有四五分相似的面孔。
只是更加清瘦,更加年轻,就象是亲生兄弟一般!
此人的髯须数十年不变,又浓又密,遮住了半边脸,自上发鸠山以来,就从未清理过。
这还是武嵩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
“你————你————你怎么会————”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武嵩,见得这般情形,都变得结巴起来,眼神躲闪,似猜到了什么,罕见的有些慌张:“你这狗贼,妄想用易容术来诓洒家,做梦!”
“收起你那恶心人的把戏,快快与洒家堂堂正正一战,生死各安天命!”
“什么易容术,能蒙过阴神的神念?你不过是想骗自己罢了。”
宋应天幽幽叹息一声,上前几步,凑到武嵩面前。
两张相似的面孔,相隔如此之近,周遭魔气森森,血雾缭绕,显得诡异莫名。
“你当年也该奇怪,为何你和你胞兄武大,无论体型、外貌,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吧,哪怕他还没因为中毒而变丑变矮的时候?”
宋应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四周魔气疯狂涌动,化作魔头,发出凄厉嘶吼,魔音灌脑,摧人神智。
“你————我————”
武嵩说不出话来,脸上罕见地浮现惶然之色。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盖世豪杰,此刻象是个无助的孩童,显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软弱。
哪怕当年他被逐出师门,流落江湖,朝不保夕;哪怕当年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最后却成了别人升官的踏脚石,致使他沦落江湖数十载,都不曾象今日这般无助。
这个消息,太过匪夷所思,令人毛骨悚然。
“咚!”
就在这时,一尊铜棺打开,里面的魔尸坠下,落在血池边,正是天退星雷恒o
他唇边的胡须退去,只满脸横肉地凑了过来。
比照之下,其五官赫然与武嵩、宋应天有几分相似!
“咚!”
又是一尊魔尸破棺落下,硬着脖子把脸凑到武嵩眼前。
赫然正是自爆后,被复活过来的公孙圣!
此时的他,亦退去胡须,露出一张略显清秀的面孔,五官与武嵩,宋应天,雷恒,有几分相似。
“咚!”
这次落下的,是魔尸杨治,脸上的青色胎记消失,亦把脸凑了过来。
“咚!”
“咚!”
“咚!”
一具又一具魔尸落下,也不说话,只沉默地露出真容,凑到武嵩面前。
放眼望去,一张张和自己有三四分,五六分相似的面孔,就挤满了视线,密密麻麻,沉默不语,令人背脊一阵发凉。
“这特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武嵩咽了口唾沫,只觉口干舌燥,向宋应天追问:“难道都是你————”
“三千多年前,老夫于星空古路上战败,流落此界,重伤濒死。
幸好赶上了那一轮灵机潮汐,各地遗迹层出不穷,我运气好,入了处遗迹,封关疗伤————”
宋应天开口,语气沧桑,讲述当年旧事,一股浓郁的岁月气息,登时扑面而来。
在他的讲述里,为了疗伤,他在遗迹中,足足闭关了三千年,直到两百多年前,才因遗迹崩溃,而来到大虞。
过往三千多年里,不止一次出现过“一百零八天罡地煞人魔功”不止一次出现,甚至和过往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