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闯那句“多赏几件皮袄”刚说出口,金銮殿里静了一瞬。几个老臣憋着笑,肩膀直抖。武帝额角青筋跳了跳,抓起手边半凉的茶盏作势要砸!“陛下!”一声尖利的娇喝打断了这滑稽场面。叶清月一步踏出武将队列,银甲铿然作响。“臣有本奏!”她跪得笔直,声音又冷又硬。“苏闯虽为信国公,然其行事狂妄,屡犯国法。”“先是当街击杀匈奴使者,破坏两国邦交;”“后又私练亲军,拥兵自重!”她越说越快,字字如刀。“此等人物若掌北疆兵权,恐成国之大患!”“臣请陛下暂缓其赴任,留京彻查!”这话说得重。殿内气氛一下子绷紧了。苏闯心里门清,这女人是急眼了,知道自己要去北疆查她老底,想先下手为强。他脸上却立刻堆起那副怂包相,扑通一声又跪下了,扯着嗓子喊冤。“父皇明鉴啊!”“儿臣那点护院,满打满算才三百人,还不够塞北疆一个营的牙缝!”“这、这也能叫拥兵自重?”他边说边比划,一副委屈得要哭出来的模样。“再说杀匈奴人……那不是他们先欺负咱大乾百姓吗?”“儿臣就是胆子小,一着急让护卫动了手……儿臣知错了,儿臣愿赔钱!”说着还真从怀里摸出几张金票,哆哆嗦嗦举过头顶。那模样,活像个被掌柜冤枉了的小伙计。几个武将没憋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叶清月脸色更白,指甲掐进掌心,死死瞪着苏闯。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混蛋就是块滚刀肉,装傻充愣比谁都熟。龙椅上,武帝揉了揉太阳穴。他看了眼苏闯那副德行,又看了眼叶清月,忽然开口。“叶将军。”声音不高,可叶清月浑身一颤。“你方才说……苏闯行事狂妄?”武帝慢慢坐直身子。“那朕问你,去岁北疆‘黑石谷’一战,你神威军损兵三千,却只斩首两百——此战,你可曾狂妄?”叶清月如遭雷击。“还有。”“岳鑫阳入你军中不过半月,便从一介白身升任校尉。”“此事,兵部可曾核准?”武帝不给她喘气的机会。“臣……臣……”叶清月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闯跪在旁边,心里乐开了花。老皇帝这是要借题发挥了。叶清月北疆战败、任用私人,这些把柄早就在武帝手里攥着,今天不过是顺势捅出来。果然,武帝下一句话直接砸了下来:“神威军主将叶清月,御下不严,战事失利,更涉嫌徇私擢升。”“着,暂夺‘女英侯’爵位,贬为四品扬威将军,仍留北疆戴罪效力!”“陛下——!”叶清月尖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爵位没了。她从女英侯,一下子跌成了普通将领。这些年辛辛苦苦挣来的脸面,今天在御书房上被扒得干干净净。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苏闯。那眼神,能吃人。“叶将军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苏闯却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苏闯……苏闯……”“你等着……”叶清月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肃静!”桂公公尖声呵斥。“此事已决,都散了吧。”武帝摆摆手,其咳嗽声虽有掩饰,但也被苏闯余光看到。出了御书房殿,日头正高。苏闯伸了个懒腰,刚想溜,身后传来脚步声。“闯!”徐梦然追了上来。她已经卸了朝服,换上一身红衣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英气飒爽。“徐姐姐?”苏闯装傻。“别装了。”“朝上那一出,是你算计好的吧?”徐梦然白他一眼,凑近了压低声音。“嘿嘿…”苏闯嘿嘿一笑,没接话。“陛下准我与你同去北疆。”“以监军名义。”徐梦然直截了当。“当真?”苏闯眼睛一亮。“骗你作甚。”“不过这一路……你得听我的。”徐梦然唇角微扬她说这话时,身子又贴近了些。秋日阳光透过廊檐洒下来,照得她脖颈一片细腻的白。苏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丝女子特有的暖意。“那、那自然听徐姐姐的……”他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呆子。”徐梦然轻笑一声,转身就走上马车。车厢不算宽敞,她就坐在苏闯对面。车轮碾过青石板,微微颠簸,她的膝盖偶尔会碰到苏闯的。“你看什么?”徐梦然忽然开口。“没、没看什么……”苏闯这才发现自己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