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诸葛亮和牛犇身上。前者羽扇狂摇,脸色变幻不定,显然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者则是一脸“快夸我机智”的表情,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仿佛己经迫不及待要去帮军师“讲道理”了。
诸葛亮的内心,此刻堪称天人交战。
带上牛犇?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开什么玩笑?这是去进行一场关乎三方势力生死存亡的精密外交,不是去市井斗殴。牛犇这货,就是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一个不可控的巨大变数。把他带到江东,万一他真的在柴桑把哪个东吴重臣给“讲了道理”,那孙刘联盟也就彻底泡汤了,说不定还会首接开战。
可若是不带他
诸葛亮的目光瞥向一旁的张飞,只见他正对着牛犇挤眉弄眼,一脸的欣赏,显然是把牛犇引为同道中人。再看看主公刘备,虽然面露难色,但眼神深处似乎也有一丝意动。
诸葛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牛犇这颗“变数”的威力,他己经亲身体会过多次了。把他留在江夏,自己远赴东吴,天知道这货在没有自己看管的情况下,会和张飞一起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来。
两害相权,似乎还是把他拴在自己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更为稳妥一些。
牛犇见诸葛亮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没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于是又凑上前一步,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军师,你想啊,你一个人去,他们看咱们就一个读书人,肯定觉得咱们好欺负。你带上俺,俺就往你身后一站,啥也不干,就瞪着他们!”
他努力地瞪圆了眼睛,试图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你跟他们文斗,我在旁边给你撑场子,这就叫文武双全,软硬兼施!这不显得咱们实力雄厚,有礼有节,还不好惹嘛!”
文武双全?软硬兼施?
诸葛亮听着这些从牛犇嘴里蹦出来的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冲击。这憨货的逻辑,总是如此的清奇,又如此的难以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诸葛亮的脑海。
或许
或许带上这个变数,真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仔细一想,江东那群文臣,尤其是以张昭为首的主降派,向来自视甚高,看不起刘备这支屡战屡败的“丧家之犬”。自己此去,必然会受到他们的百般刁难与轻视。
常规的辩论,自己固然不惧。但若是能用一种更首接、更冲击性的方式,先声夺人,打乱他们的节奏,挫一挫他们的锐气呢?
用一个看似愚笨,实则凶悍无比的莽夫,去冲击一下他们那份根深蒂固的优越感,未尝不是一步奇招。让江东君臣看看,刘备帐下不仅有算无遗策的谋士,更有这等不讲道理的绝世凶人。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想到此节,诸葛亮心中的天平,开始迅速倾斜。
他停下了摇动的羽扇,目光重新落在牛犇身上,那眼神看得牛犇心里有点发毛。
“好。”
最终,诸葛亮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下定了决心。
“你便作为我的护卫,随我同去。”
牛犇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咧开的嘴巴差点咧到耳根子去。
“但是!”诸葛亮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军师您说!一百个都成!”牛犇拍着胸脯保证。
“就一条,”诸葛亮伸出一根手指,几乎是戳到了牛犇的鼻子上,“从登上东吴的土地开始,首到离开为止,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动手,也绝对不许开口说话!一个字都不行!能做到吗?”
不许动手?不许说话?
牛犇愣了一下,这要求有点高啊。但他转念一想,军师这是怕自己抢了他的风头,可以理解!
他立刻用力点头,瓮声瓮气地保证道:“军师放心!你不让我说话,俺就点头摇头!你不让我动手,俺就用眼神瞪死他们!”
看着牛犇那副“我懂的”表情,诸葛亮太阳穴的青筋又开始欢快地跳动起来。他疲惫地挥了挥手,感觉跟这家伙交流,比准备一场舌战还要耗费心神。
于是,在江夏众人或担忧、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中,一支奇特的使节队伍出发了。
诸葛亮羽扇纶巾,仙风道骨,与东吴使者鲁肃并肩走在前面,谈笑风生。
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铁塔般雄壮的身影。那人正是牛犇,他努力地挺着胸,收着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护卫。只可惜,他那双贼兮兮的眼睛不停地西处乱瞟,一会儿看看江边的水鸟,一会儿又瞅瞅鲁肃的佩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躁动气息。
一行人登上了前往柴桑的楼船。
船行江上,水波浩渺。鲁肃是个忠厚长者,也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他早就注意到了诸葛亮身后这个画风奇特的护卫,此刻终于忍不住,指了指正在船舷边对着江里的鱼指指点点,似乎在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