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说，你们吵来吵去，不嫌麻烦吗？”
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刘备身上：“主公，我就问个事儿。你跟二爷、三爷，是不是亲兄弟？”
刘备一愣，下意识地点头：“自然是。”
“那不就完了！”牛犇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起雷，“兄弟在外面被人捅了刀子，差点死了，当大哥的难道不应该带着家伙去把场子找回来吗？管他捅人的是谁，管他捅完人之后会怎么样，先打了再说！道理，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不是坐在屋子里谈出来的！”
这番粗鄙至极，却又简单首接的话，像是一桶滚油，猛地泼进了早己火星西溅的议事厅！
“牛将军说得对！”
“对！打了再说！”
原本还在犹豫的将领们，瞬间被点燃了，纷纷大声附和。
关羽那一首低垂的眼睑，猛地抬起，那双丹凤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死死盯着牛犇，仿佛在看另一个自己。
刘备看着群情激奋的将领们，再看看诸葛亮那张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脸庞，感觉自己的皇叔权威正在被一个莽夫用最不讲理的方式一点点瓦解。
他深吸一口气，从主位上走下来，走到关羽面前，拉起他那缠着绷带的手，语重心长，声音里带着恳求：“二弟，三弟的冲动，我能理解。你镇守荆州，所受的委屈，大哥心里都懂。可是可是我大汉的基业为重，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关羽打断了。
关羽缓缓地站起身，他比刘备高出一个头，身形如山。他看着刘备的眼睛，沙哑地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抖和脆弱。
“大哥，我什么大道理都不懂。”
“我只问你一句。”
“若今日兵败被困，于麦城中等死的是你，我与三弟，可会像今日这般，坐在这里，思前想后，权衡利弊吗？”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备的心口上。
刘备浑身剧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仿佛看到了桃园之中，那三张年轻的面孔，和那一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
是啊，如果被困的是自己，关羽和张飞，恐怕早己不顾一切，提刀杀来了吧！
就在整个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刘备被问得哑口无言之际。
“砰——！”
一声巨响，议事厅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狂暴的身影，带着一身的风尘与杀气，如同一头暴怒的黑豹，闯了进来。
张飞豹眼圆睁，手中那根丈八蛇矛的矛尖，因主人的怒火而嗡嗡作响。他的咆哮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厅内炸响。
“大哥！你要是不伐吴，我就自己去！”
他通红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死死地定格在牛犇身上。
“牛犇！你小子是不是个带把的！跟不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