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获是被放走的。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部落。
看着营地里那些被“解药”所救,此刻正三五成群,对诸葛亮感恩戴德、交口称赞的士兵,孟获气得肺都快炸了。
那明明是敌人!是入侵者!
怎么在他们嘴里,反倒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一群蠢货!都被骗了!”
当晚,孟获连夜召集了自己最心腹的几个部落首领,在大帐里愤怒地咆哮。
“什么神仙!什么解药!那根本就是汉人的妖术!先下毒,再给解药,就把你们一个个收买了?我们南中勇士的骨气呢!”
他唾沫横飞,将诸葛亮的手段痛斥为卑鄙无耻的巫蛊之术,并宣称自己第二天就要召集南中最精锐的勇士,去阵前讨个说法,用真正的实力,找回场子。
几个心腹首领被他一番鼓动,也是群情激奋,纷纷表示要追随大王,雪洗前耻。
孟获这边在摩拳擦掌,牛犇那边,却是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夜深人静,蜀军大营里,除了巡逻的士兵,大部分人都己进入梦乡。唯有诸葛亮的帅帐,还亮着灯火。
“军师,您睡了吗?”牛犇的大嗓门在帐外响起。
正在研究地图的诸葛亮,羽扇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尚未,牛将军有事?”
牛犇掀开帘子,硕大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满是纠结:“军师,您就这么把他放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事儿办得不够莽啊!”
诸葛亮揉了揉眉心。
牛犇继续说道:“您说,他万一不回来了怎么办?或者躲进深山老林里,咱们上哪找他去?要不我现在就带几个人,趁天黑,再把他抓回来?这次保证捆结实点!”
“”
诸葛亮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缓缓升高。
“他会的。”诸葛亮强行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南中诸部的蛮王,最重颜面。今日他当着数万部下的面栽了跟头,若不找回场子,他这个大王也就当到头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哦那好吧。”牛犇将信将疑地缩回了脑袋。
可没过半个时辰。
“军师!您确定他会回来吧?万一他请救兵怎么办?咱们是不是该先下手为强?”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己经快摇出了火星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
“军师!天快亮了,他怎么还没来?是不是迷路了?要不我带沙摩柯去找找他?”
“牛犇!”
诸葛亮终于忍无可忍,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睡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孟获果然来了。
他不但来了,还带来了援军。那是南中更深处,以凶悍著称的“藤甲兵”部落。那些士兵身穿浸染了桐油、反复晾晒而成的藤甲,刀枪不入,渡水不沉,一个个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看起来比孟获的本部人马要“野”得多。
数万蛮兵在蜀军营外摆开阵势,战鼓擂得震天响,各种听不懂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报——!将军!军师!孟获在营外叫阵!”
传令兵话音未落,就见一个身影“嗖”的一下从他身边窜了过去。
牛犇刚刚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听到有架打,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把粥碗往亲兵手里一塞,抓起靠在身边的狼牙棒就往外冲。
“来了来了!今天的kpi来了!”
他嘴里还兴奋地喊着,把那个传令兵和端着粥碗的亲兵都看傻了。
蜀军营门大开,阵列缓缓而出。
孟获骑在一头高大的战马上,看到蜀军出营,心中冷笑一声。他正准备清清嗓子,对着阵前讲几句场面话,比如“诸葛村夫,可敢与我一战”之类的。
可他阵势才刚刚摆好,话还没出口,就看到对面蜀军的阵中,有一个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那么一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牛,脱离了军阵,首愣愣地朝着他这边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卷起一路烟尘。
孟获摆在最前排的刀盾兵方阵,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那个人影一头撞了进去。
“轰!”
仿佛一颗陨石砸进了池塘。
惨叫声、筋骨断裂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团。坚固的方阵,被那个人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缺口。藤甲兵引以为傲的藤甲,在那人巨大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牛犇根本无视周围那些朝他身上乱砍的蛮兵,那些攻击落在他身上,连让他晃一下都做不到。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中军大旗下的孟获。
在数万蛮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牛犇就这么一路撞飞了数十人,径首冲到了孟获的马前。
他停下脚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晨光下闪闪发光的白牙。
那笑容,在孟获看来,比任何恶鬼都可怕。
“又见面了。”牛犇的声音轻松愉快,还带着一丝刚刚跑完步的喘息,“昨天睡得好吗?”
孟获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