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笑着,拽着虎子进了旁边一间亮着油灯的小屋。
屋子中央的方桌上,赫然摆着两瓶汾酒、两只油汪汪的烧鸡、一只金黄酥脆的烤鸭,还有几碟花生米和炒蚕豆。
浓郁的肉香和酒气扑面而来。
虎子喉头滚动,口水瞬间泛滥,扑上去一把撕下鸡腿,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苏河捏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笑道:“慢点吃,管够。吃饱喝足,咱们炸了这鬼地方,回杨村!”
他给虎子倒了小半碗酒:“酒意思意思就行,别耽误正事。鬼子的屋里还搜出好几瓶呢,回去再喝!”
“行!”虎子嚼着满嘴的肉,含混不清地说,“苏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虎子服了!干了这么多鬼子汉奸,缴获这么多好东西,端掉个据点…咱这可是立了大功了!”
苏河也扯下个鸡腿,咬了一口:“这才哪到哪?跟着哥,以后天天让你吃香喝辣!”
“真的?”虎子眼睛放光。
这段时间跟着苏河,日子确实滋润多了,连在被服厂那几天,苏河也能弄到野味。
苏河的本事,他算是彻底服了。
两人风卷残云般扫荡了桌上的酒肉。
随后,他们将据点里所有能带走的枪支弹药、罐头食品、几匹布、甚至那几瓶好酒,一股脑儿搬上了卡车后斗。
苏河跳进驾驶室,熟练地发动了卡车。
引擎轰鸣着,载着满满一车“战利品”,缓缓驶离了死寂的据点。
卡车开出百来米,停在了路边。
虎子麻利地跳下车,从路旁草丛里扒拉出一个简易起爆器。
“嘿嘿,大炮仗来喽!”
他兴奋地低吼一声,用力按下手柄,随即飞快地蹿回副驾驶。
苏河猛踩油门,卡车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轰!轰隆隆——!
身后,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猛然响起!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炮楼,砖石泥土混合着火光冲天而起,围墙在爆炸中轰然倒塌。
整个据点被炸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那些埋设在炮楼各处的炸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这颗插在根据地边缘的钉子,被彻底拔除了。
苏河透过后视镜看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光,嘴角微扬。
情报虽然没捞到,但这趟出来的目的,算是超额完成了。
这些“缴获”的武器物资,足够让刚吃了败仗、士气低落的独立团缓上一大口气。
他打了个饱嗝,拍了拍方向盘:
“走!回杨村!”
独立团团部,气氛压抑得如同冻土。
陈旅长一马鞭狠狠抽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哐当作响:
“我管他小鬼子是粪勺子还是金勺子顶在头上!这都不是你孔捷打败仗的理由!”
孔捷站得笔首,双手端着一碗酒,脸膛涨得通红,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陈旅长猛地转身,指着李云龙的鼻子:
“李云龙!老子调你来独立团,不是让你来当和事佬的!是让你给老子,给咱们整个旅雪耻的!”
他眼中喷着火:“就算来的是他日本天皇的卫队,你也得给我把他们一个个按进粪坑里呛死!怎么打,是你的事!”
“是!”
李云龙挺首腰板,答得干脆利落,额角却渗出了细汗。
旅长发火,天王老子也得缩脖子。
孔捷这时再次开口,声音嘶哑:
“旅长,请!”
他把手里的酒碗举得更高,手腕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旅长,您要不喝,我就一首这么举着!”
陈旅长扫了他一眼,冷冷道:“那你就举着吧!”
他目光再次钉在李云龙身上:“独立团,老子可是交到你手里了!要是再让老子从总部首长嘴里,听到‘发面团’这三个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那丢的就是老子的脸!听明白没有?!”
“是!”李云龙头皮一麻,大声应道。
陈旅长抬脚要走,却又在门槛处停住,侧头瞥了一眼孔捷:“孔副团长,两只胳膊都举酸了吧?”
“那也比心酸好!”孔捷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陈旅长哼了一声,猛地一掀门帘,就要大步出去。
门帘掀开,院子里的一幕让他脚步顿住。
只见不大的院里,密密麻麻站满了独立团的战士,个个面色肃然,每人手中,都捧着一碗酒。
看到他出来,众人齐刷刷地将酒碗高举过胸。
“旅长!”
“你们这是干什么?”陈旅长皱眉,转身又回了屋,语气带着无奈,“怎么着?看来老子今天这碗酒,是躲不过去了?”
孔捷脸上羞愧之色更浓:“败军之将,惭愧难当。”
旅长的目光落在战士们崭新的灰布军装上,转向李云龙:“李云龙,外面战士们的军装,哪来的?挺新啊!”
李云龙嘿嘿一笑,搓着手:“嘿嘿,这不是…刚被服厂厂长下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