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从漫画书里学了俩词就到处乱用,上次是谁把‘暗恋’说成‘暗中发电’,被孙梦笑了一礼拜?”
秦雨举着漫画书往后缩了缩,脊背都快贴到沙发扶手上了,委屈巴巴地翻开书页,指着其中一格给我看:“书里都这么写的啊!你看这个女主角,她男朋友跟别人跑了,她就跑到理发店把长头发剪成了男孩子头,还说‘剪掉过去,重新开始’;还有这个,”他又翻了一页,“这个是因为考试没考好,剪了短发给自己打气……”
“那我就是第三种,”我伸手把他的漫画书抽过来,往沙发缝里一塞,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为了跑得更快!!”
“可你上次还说……”秦雨捂着额头嘟囔,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长头发绑成高马尾,跑起来像火箭推进器,还说‘这叫物理外挂’……”
“此一时彼一时嘛。”我端起碗又喝了一口,这次抿得小心翼翼,羹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舌尖发麻,“以前觉得‘推进器’够威风,冲线时马尾一甩,全场都能看见我;现在拿了冠军才明白,真正的威风不是靠头发撑起来的——你看那些奥运会冠军,有长头发有短头发,人家靠的是实力,又不是发型。”
“诶?姐姐,如果你剪短发……”秦雨突然把漫画书往沙发上一扔,整个身子凑得离我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眼睛瞪得溜圆,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你的脸看起来好像确实跟男生没两样啊……”
“啊?”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到沙发靠背,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手里的空碗晃了晃,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
秦雨还在往前凑,手指虚虚地在我下巴周围比画着,语气里带着点惊奇:“那下颚线,尤其是你面无表情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话头,皱着眉想了半天,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好像一块冰……就是那种冻了好久的冰块,棱棱角角都特分明。”
完蛋。
这三个字像块石头“咚”地砸进我心里,惊得我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剪短发!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还有个身份是肖爷啊!每次出任务前都得在镜子前折腾半小时,把长发一丝不苟地塞进黑色假发套里,那假发剪得比秦雨的头发还短,根根直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硬气。再戴上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刚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和线条利落的下颌。朱雀堂那帮小子每次见了都得立正站好,嘴里念叨着“肖爷这气场,往那一站就没人敢动”,连递文件的手都带着颤。
要是真剪了下巴以上的短发,再板起脸来——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就是肖爷”吗?
要是现在顶着一头真短发在学校晃悠,不等我跑完八百米,估计就有眼线把“肖静和肖爷长得一模一样”的消息传回堂口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
“我……我暂时不剪了……”我猛地抬手捂住头发,指腹死死攥着发尾,生怕下一秒就有剪刀凭空出现。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变调,像被风吹得发飘的丝线。
秦雨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眨巴着眼睛往后退了退:“啊?怎么突然又不剪了?刚才不还说‘帅比好看重要’吗?”
王少也放下手里的碗,瓷勺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分明。他的目光落在我紧绷的侧脸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从微微发白的耳廓轻轻扫过,掠过我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那是我紧张时下意识的动作。我看见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却什么也没说,没有追问,没有探究。
他只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像泡在温水里的棉花,软乎乎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是不是觉得长发也挺好?扎成高马尾清爽,散下来也温柔,其实你留长发确实更显气色,比短发看着暖和。”
“我那个……那个……”我的脑子像被塞进一团乱麻,转得飞快,手心都沁出了薄汗。这死老王今天怎么回事?说话怪怪的,那眼神明明就看穿了什么,偏偏又不说破,故意给我留着台阶。他是不是发现了我肖爷的身份?还是看出我突然变卦是因为心虚?快快快,得想个天衣无缝的理由!
“那个……啊对!”我猛地一拍大腿,灵光突然砸进脑子里,像黑暗里亮起的灯泡。我慌慌张张扯掉发尾的皮筋,乌黑的长发“唰”地散开,垂落在腰侧,发梢刚好扫过牛仔裤的腰带。我抓着一把头发往他面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点强行找补的兴奋:“不是有个词句吗……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却怕长发及腰,少年倾心他人。待你青丝绾正,笑看君怀她笑颜!”
我把头发往身后拢了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这理由有多无懈可击:“你看!我这头发刚好及腰!现在剪了多可惜?万一以后真遇着个‘少年’,人家想娶我,我连及腰的长发都没有,多煞风景?”
说完我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