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有贼人!“文八擎高灯笼,几个杂役举着火把,迅速围至院墙之下。昏暗的院落,亮如白昼。
“文二小贼”被他贴身仆役,抓了个正着。盛京百姓茶余饭后,最乐道的谈资,莫过于文、林二府的亲事。昔日不对付的公子与小姐被一纸圣旨压着成婚,与外人眼里,怕是一桩极不情愿的姻缘。
在说书人的口中,这成了两位贵人被强扭在一处的故事。而坊间悄然流传的话本里,风姿卓越的文二公子成了饱受"包办婚姻”摧残的可怜人。流言传得正欢呢,转折来了!
胡商携奇货入京,有人亲眼见着,文二公子在摊前捧起一只硕大无比的蛋。那商贩说得天花乱坠:“此乃凤凰之卵,祥瑞所钟,据天象推演,破壳之日正是六月初八!大吉之日啊公子!”
文之序闻言,眉目间尽染喜色,朗声道:“巧极。此日,正是在下与夫人大婚之期。”
胡商:“公子若不买此蛋,您夫人知道了得跟您急。”其他商贩见状,立刻蜂拥而上。
“公子看看这会唱歌的铜雀盒子,夫人定然心动!”“方才程员外购走一对呢!”
文之序毫不犹豫清空了银袋。
文府聘礼之奢,轰动整座盛京城。
林溪荷撸起袖子非要自己拆。她盘腿坐地上,箱子里盛满了新奇物件,全是文之序从各处搜罗的玩意儿。
琉璃盏、绿宝石、蔷薇水…
林溪荷挠头:“这不就是玻璃、猫眼和香水嘛。”她又打开一只铜制方盒,里面钻出一只会唱歌的铜雀。八音盒之古代版。
文二傻子又被骗了……林溪荷转念一想,她一个现代人和古代人计较什么。想到他那份笨拙热烫的心意,她欢欢喜喜地隔着院墙:“文之序,我好喜欢呀!”
那边旋即传来低笑:“那枚凤凰蛋可还入眼?”凤凰蛋?林溪荷生出点不妙的预感。
青芜已将它捧过来,稀奇地左看右看:“小姐,您瞧,这蛋可真威风!”林溪荷定睛一看,这哪是凤凰蛋,分明是个鸵鸟蛋!“你花了多少银子?”
“一锭。”
“还好还好。"林溪荷拍了拍胸囗。
墙那头的青年传来得意的声音:“金子。”林溪荷好不起来了。
大婚当日,天光未亮。
林溪荷被丫鬟喊醒。开面礼成,镜中女子身着青罗销金裙,娇俏可人。不多时,一个长长的哈欠打破了她的娴静之姿。花轿绕城缓行三圈后,直抵文氏宗祠。一双新人焚香告祖,礼毕后,林溪荷暗舒一口气。
脑袋被红盖头蒙住,视野里除了一抹红,唯见一双玄底描金的皂靴。是她的新郎官。
她悄然挪近半步,绣鞋上的东珠抵住靴侧。温醇嗓音透过锦缎低低传来:“累了?”
林溪荷下意识嘴硬:“我不累。”
“当真?"那声音里的笑意溢出来,“方才我骑马随在轿旁,可是听见了一阵鼾声。”
“你!"林溪荷羞恼欲踩,观那靴面光洁如新,又生生顿住。“再忍耐片刻,待礼成,我任你踩,可好?”这话是有点子歧义在里面的。待到林溪荷从心跳加速的旖旎思想挣脱出来,她已在婚房内浅眠数回。
她猫腰蹭到门口,耳朵贴上门板,奈何文府比林府更为深阔,前院的喧闹喜乐愣是一点没传过来。
无奈折返,新娘重新端坐于锦褥上,身下当即被床边的吉祥花果格到。这恼人的盖头还不能揭掉,她脖子快僵了。待会儿要怎么办,林溪荷捏起一颗花生,在心里来回盘算。这些枣子、花生要往床上撒一遍,早生贵子嘛。喊,她还是个孩子呢!她又悄悄掀开盖头,视线飘向花梨木桌案。案上有一对系着红丝绦的酒杯,合卺酒已斟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