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颂收拾自己未来不知道会住多久的小屋时,邓建苹和邓建宁的哭声就在外面响了多久。
外面摆了一地的衣服、被子、书本……收了一会儿,就被生气的两人推倒了。
因为家里三个弟弟回屋子看了一圈,出来就吭吭哧哧、犹犹豫豫的表示‘我们屋子没法再加人了’。
邓建苹、邓建宁不信,气冲冲的去看,又哭着回来,在外屋守着邓大明哭。
太臭了!
还阴森森的!
那味道比外面公厕味一样冲的人脑袋都疼!
早前,家里男娃女娃们一张炕,他们家三间屋子睡的挺宽敞,还方便冬天烧炕取暖。
后来他们大了,就拉帘子。
直到五九年附近扩厂,邓大山一家被招进了厂。
因为来的晚,也没找到房子,在宿舍住了一阵觉得两口子、一家子分开不像话,邓大明、张德芳就给他们腾了一间屋子。
只是两家孩子多,邓大山那边实在地方小,考虑扔乡下也不是那回事,干脆选择每月给张德芳几块钱的补贴。
在他们这边隔出了两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每边都是上下床。
男孩多,还特意多做了一个只能躺一人的,也是上下铺。
主卧大点,两口子那边空间宽敞点,但也给老太太隔了一间。
所以虞颂独占一间,家里的女孩子的确没处去。
“能吃饭了吗?”
虞颂把桌子、柜子、凳子、床擦了一遍,就感觉到自己累饿了。
哭声停下。
吃饭?
谁做饭了?
邓建三兄弟在邓建苹、邓建宁哭了没一会儿就躲出去了,邓大明被闺女一左一右包围着,哄着她们先凑合两宿,等邓大山,他们大伯一家子回来,人一多保准就恢复成以前的生活了。
虞颂出声时,小声密谋的爷三都一激灵。
吓死个人了!
还以为老三听到了!
但随之大脑又紧跟着提醒他们听到耳朵里的话。
能吃饭了吗?
邓建苹、邓建宁看着邓大明。
总不能她们被欺负了还要去做饭吧?
邓大山:“……要不,我们出去吃?”
现在出去,大概还能赶上点饭底。
虞颂想也没想的答应下来。
出门前虞颂对着门口挂在墙上的,极具年代特色的小镜子照了照,给自己的头发扎了个撅辫。
一行人等着她收拾自己,也等着邓大明在屋子里翻登。
“好了,能走了。”
邓大明皱着眉走出来,手里是一把子钱票。
他竟然没找到家里的钱,明明都缩在橱柜里的木头盒子里,打开却只剩几张票。
所以这些钱是他偷偷藏了许久的私房。
一把子,也没凑够十块钱。
只希望老三别在外闹腾,不然他一定会急眼。
虞颂老实的很。
跟在大家后面出门后就换了个表情,打眼看过来老实的很。
“奶奶好。”
“春天婶子好。”
“花大娘好。”
“铁头叔好。”
……
邓家三丫头,也就是虞颂的大变化惊呆了院中做饭、吃饭、乘凉的邻居们。
“哎?哎!三丫头啊,你们要去干嘛?”
“我爸说带我们出去吃。”
虞颂不好意思的解释,“说是以后也会对我好。”
邓大明:……
我可没说。
虞颂:“还说以后也会让我睡正常的床!”
邻居们:“……?”
“什么叫正常的床?”
他们院没人愿意去邓家串门,太熟悉了,张德芳那人实在不是能凑到一起说话的人,毕竟他们不想听人说句不离说教的话,所以也就真不知道什么正常床不正常床的事。
虞颂:“就是能伸直腿的床!”
……
又是让人惊讶的消息。
这孩子看着一米六多吧,竟然在家睡伸不开腿的床?
虞颂:“谢谢奶奶、大娘、婶子、嫂子们中午时候的帮助,让我懂了原来可以争取到好的待遇!”
震惊的几人:……
还有中午嫌麻烦没回来吃饭,下午知道邓家事的几人:……
他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倒是邻居中午参与了全程的邻居奶奶和大娘不好意思。
说是‘救’人,实际上后半场声讨大会,成了他们诉苦的时机。
一人一句,说来说去都是他们多少年来受的委屈。
心里歉疚。
看了眼仿佛要冒火的邓大明,又瞅瞅人畜无害,老实耿直自曝家丑的傻丫头,他们觉得,孩子大概还差顿打。
老、小邓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父亲。
“去吃饭吧,好好吃饭,把自己养壮一点~”
壮一点好抗揍。
吃饱挨打也没那么苦了。
也希望孩子多吃好东西,记住了什么是好的,这样挨打以后也能跑的快点,更能知道只有为自己争取才能吃到好的。
更希望他们到时候有机会拦一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