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德芙挂了电话约钟晴鹤一起去找丁香时,钟晴鹤张口就满是稳如老狗的淡定。
“她说这次是真的。"贝德芙匆匆忙忙地换着衣服,“她都找了搬家公司的车了!”
“哎呀,真没事。"钟晴鹤懒散回道,“你信我。他俩锁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分。”
她涂着指甲油,哼笑一声:“病情一样的人可不多了,他俩没法霍霍别人了。”
从衣帽间拽下一件白色羊绒外套,贝德芙又扯着一条围巾单手盘在脖子上,她垫脚揪下挂在衣架上的白色麂皮贝雷帽,胡乱戴在头上。“那我先去看看。"贝德芙手忙脚乱地穿上雪地靴,“有什么事我再给你打电话!挂了!”
穿戴完毕,贝德芙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4点。
从庐山云境到丁香家,得开车半个小时。
钟晴鹤不去,贝德芙又不会开车,而且丁香和赵霁明闹分手一一这种世界大战,贝德芙真不敢自己一个人去。
晚上六点半,贝强军的宝马车停在了明湖别苑某栋楼的楼下。贝德芙隔着车窗,真的在楼下看到了一辆敞着后面货箱的卡车。单元楼的大门也敞着,里面黑黟黔的,声控灯时不时地亮一下。“哥哥。“打开车门上楼前,贝德芙转头看向前排驾驶位,“等下要是他俩打起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虽然她也不知道爸爸的司机小陈哥这1.75的个头能不能干得过1.85的赵霁明,但是小陈哥可是退伍军人啊,应该可以吧一一小陈拍拍胸脯:“没问题!”
“OK。"贝德芙深吸一口气,“我去了!”小陈敬礼:“待命!”
上了楼,敲了门。
是赵霁明开的门。
贝德芙还没说什么,赵霁明转头就走了。
那堵山在自己眼前挪开了,贝德芙才看清了家中的模样。行李箱、大纸箱,砸坏的画、推倒的电视机、地上还有几个砸碎的花瓶。玻璃渣子到处都是,几只玫瑰散在水和玻璃渣子里,赵超超还跑过去舔水喝。
然后是走来走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家的丁香。“赵超超!"丁香吼了一句。
她拎着手里的抱枕,把赵超超从玻璃渣子边叫走。丁香一言不发,把赵超超往贝德芙手里一塞。丁香继续回去收拾东西,赵霁明就坐在沙发上看她收拾。赵霁明好像是从哪儿刚回来,外套扔在沙发上,还穿着正装白衬衫,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疲态。
贝德芙看着赵霁明这个风尘仆仆的样子,她抱着胖嘟嘟的赵超超,在这番诡异的寂静中,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帮丁香收拾。也不知道丁香收拾到哪了,她在客厅转了一圈,咚咚走到赵霁明坐着的沙发边。
“你起来。”丁香说。
赵霁明抬头:“干什么?”
“这沙发套是我买的。”
赵霁明看着丁香,对峙几秒,他忽地笑了。“和我算账是吧?“赵霁明冷笑,他盯着丁香,“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我买的。丁香平声说:“我走了就把衣服寄给你。”“头发也是刷我卡做的。”
“你有病啊!"丁香猛地扬高了声调。
“行。"丁香抱起双臂,“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就算账吧。谁买的谁带走,带不走就卖掉了分钱。咱俩一刀两断,我看见你就恶心!”赵霁明猛地起身。
那1.85的个头逼近1.65左右的丁香,吓得贝德芙也噌的一下子站起来了。“行啊。“赵霁明瞪着丁香,他大叫一声,“行啊!”仗没打起来,现在是分家对账环节。
贝德芙继续待在餐厅里,她看着那俩神人开始分家对账了。什么这个是谁买的,那个是谁买的。
该还的就还,还不了的一一
贝德芙看着丁香吵着吵着突然掏出手机对着沙发拍了一张。“把这个挂网上,卖了钱对半分。”
这对爹妈太凶残了,贝德芙牵着赵超超,叹为观止。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贝德芙满脸无语,赵超超满脸可爱。
吐着舌头,哈哈喘气。
看了一会儿赵超超,贝德芙捂住超超眼睛。父母吵架,孩子是无辜的。
超超不能卖,也不能切开对半分。
但是赵超超是赵霁明买的,是丁香养的。
丁香要带赵超超走,赵霁明不让。
对账到此,餐桌两边各自拉开一把椅子,丁香和赵霁明分坐两边,开始商量分手后关于赵超超的探视时间。
“1、3、5,加上周六周日。”
丁香嗤笑:“你怎么不说一整个星期你都能探视呢?”赵霁明笑:“超超是我儿子,我见我儿子犯法吗?”“超超也是我儿子,他根本不想见你这种爸!”“你问他了?你亲耳听他说了?”
丁香噌的一下站起来:“赵霁明你是不是有病啊!”赵霁明坐在椅子上,一脸无赖样儿:“我他妈有病,你有药吗?”“你滚去精神病医院等死吧!”
“那你以后别走夜路,我死了我天天来看你。”丁香站在桌边,她轻声说:“你死了就放过我不行吗?”赵霁明挑衅摇头。
“不行。”
就好像看打羽毛球比赛似的,贝德芙的视线从丁香身上转到赵霁明身上,又从赵霁明身上转到丁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