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二十一颗流星
下午五点,北方的天空就已经黑透了。
在床上躺下的人翻了个身,又慢慢爬了起来。路江跃站在主卧门口,他还没来得及关上灯,关上门,就看着贝德芙晃晃悠悠地向外走。
“卸妆。"贝德芙嘀嘀咕咕的。
不卸妆,不睡觉。
那瓶米酒混着烧酒,实在太顶了。
经过面前的身体晃悠一下,路江跃迅速伸手。大手紧紧钳住女孩纤细的手臂,牢牢支撑着她。就好像刚刚他们离开那家烤肉店时那样。
“去哪?"路江跃问。
臂膀被一只钳子一样有力的手把持着,拽着自己好像哪也去不了。但贝德芙只想走。
“卸妆一一"她晕头转向的,也分不清那是墙还是门。哎?
这天花板怎么还在转啊!
那路都走不成直线了,还想着卸妆。
错乱的脚步向前几步,就被拽了回去。路江跃拽着贝德芙,让她先别往衣柜里钻。
“去哪卸妆?"他问。
贝德芙睁着眼睛,她漫无目的地找来找去。“卫生间一一”
行,还知道地方。
进了卫生间,路江跃也没走。他只要一松开贝德芙,她就好像要往旁边倒。贝德芙洗手,路江跃给她按了洗手液。
她洗完手嚷嚷着要擦手,路江跃转身抽了两张洗脸巾,给贝德芙擦了手。“卸妆膏一一”
擦了手,洗脸巾团成团,贝德芙随手一扔。她挽了挽头发,闷头在洗手台边那一大堆瓶瓶罐罐中找着卸妆膏。
“哪个?"路江跃问。
他跟着她的视线,“这个?”
“嗯一一"贝德芙点了点沉沉的脑袋。
她现在就好像高二下午第一节的数学课,她得睁开眼睛听课,但是眼皮就是上下打架,怎么都睁不开。
这米酒后劲儿太大了一一
连那一大罐卸妆膏被路江跃放进贝德芙的手里时,她都感觉自己好像捧着一块铅球。
手刚刚洗手时沾了水,没完全擦干。指腹在瓶盖边抹出一片密密的水珠,打了滑。
纹丝不动。
“我来吧。"路江跃伸手接过瓶子。
他松开她一秒,快速打开了瓶罐。
“好晕一一"贝德芙捂了一下额头。
“嗯。"路江跃继续扶着贝德芙,“你喝太多了。”然后这个小酒蒙子也没理他了,她伸手挖了一坨膏,在手里搓了搓就往脸上糊。
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啦充斥着寂静的空间。栗色长发一股脑儿地跟着女孩弯下的身子向两边滑去,路江跃扶着贝德芙,他看了一会儿,抬手抓起她的长发。
右手收敛起这四散开来的长发,在掌间微微握拢。那水声哗啦一下,哗啦一下。
瓶瓶罐罐用了一堆,路江跃给贝德芙握着头发,等了半天才等她重新直起身子。
温水、冷水交替,冲刷着微肿的脸颊。
贝德芙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一只手带着一片绵软的纸就覆盖了她的脸庞。
它一点一点的,擦着她脸上的水珠。
贝德芙扭头看向了一旁。
她的视线躲开纸巾,陡然撞上路江跃的眼睛。他低着头,看着她。
视线掠过路江跃那双浓重的眉眼,在剑眉上方凸起的眉骨停留一瞬。与路江跃的视线重新对撞,贝德芙垂下了眼睛。视线飘过米色毛衣的圆领,细腻的针脚。
然后是一一两片山丘一样鼓起的胸膛。
贝德芙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的胸膛。
它很宽,很壮。
吸引着人想上前一步,钻进它的怀里。
他们的关系好奇怪啊……
贝德芙突然想。
说很熟,没有吧?
说不熟,可他们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有一个共同的家。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路江跃是她的法定丈夫,他会是…她人生的依靠,她的支柱。他不能出轨,不能背叛她。
他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她。
他们两个人要在一起过一辈子。
或许是卫生间内太过寂静,这一瞬间,贝德芙感到全世界好像就有她和路江跃两个人了。
太安静了,太孤单了。
她的两手空空,想抱着点什么。
比如:路江跃。
但是她不敢。
她又不知道他现在喜不喜欢她。
他们的感情现在到了哪一步了?
开始了没啊?
路江跃不说,她也不知道。
他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说呢?
就好像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似的。
就好像他不会喜欢任何人,他永远都不会有情绪。可他明明一一
好像也喜欢过别人。
路江跃喜欢过别人。
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什么样。
也是这么平平淡淡吗。
他会喜欢她吗?
木讷的眼神,在想到这个问题时躲开了头顶那道总是平淡又沉得像山一样的视线。
“还洗吗?”
那同样毫无波澜的声线,打破了这股某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