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独自面对未知未来时压抑的寂静。
大手试探着松开女孩的臂膀,看看她能不能站稳。“你自己洗。"路江跃放下半湿的纸巾,“我在外面,有事叫我。”快六点了。
关上卫生间的木门,贝德芙站在走廊上,她眨巴着困倦的眼睛,看着路江跃在客厅中走来走去的背影。
他在收拾东西,左一趟,又一趟的。
又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脚步慢慢在地毯上踩稳了每一步,贝德芙穿过客厅,走去了沙发边。她抬膝跪在沙发上,身子一歪,慢慢在沙发上趴下。身体软趴趴的,在沙发上一堆软绵绵的抱枕中好像陷入了一团轻飘飘的云朵。
手抱紧了一下脸边的南瓜抱枕,贝德芙看着路江跃的身影:“你要去哪?路江跃把衣服塞进包里,他拉上拉链,转头看向贝德芙。“归队。”
“你又要走了一一"贝德芙兀自小声嘟哝。周末过得真快,她还没觉得自己和路江跃说过几句话呢,路江跃又得走了。走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把她扔在这个房子里,不管她,不找她。
睫毛不动声色地颤动几下,贝德芙扶着抱枕,慢慢爬了起来。“我送你。"她说。
路江跃拎起包:“你去睡觉吧,没事。”
她喝了那么多酒,晕得都快爬不起来了。
他刚说完,就看见小姑娘突然对着自己的脸颊一顿拍。手把脸拍得噼里啪啦响,贝德芙猛地一下睁大眼睛:“醒了。”“出去啊。"半个小时前刚在地下车库的入户大厅笑眯眯地迎着贝德芙和路江跃的物业,又笑眯眯地送贝德芙和路江跃出门了。这些物业见面就得打招呼。
怎么和路江跃一样的。
都像人机。
于是人机路江跃在遇到人机物业的指令时,脑子也自动发出指令。“嗯。"路江跃冲物业笑着点头作为回应。前方的自动玻璃门缓缓打开,然后,就好像国庆假最后一天贝德芙第一次送路江跃归队时那样。
路江跃走着,贝德芙在旁边跟着。
“有事就联系我。“路江跃转头看了一眼身旁,“我拿到手机就会回你。”“嗯。”
“等这个月发了工资我就打给你。”
“哦一一”
烈马停在车位上,等待着离开。
脚步停下,路江跃转身面对贝德芙。
“关好门窗。"路江跃看着贝德芙低垂的脑袋,“注意安全。出了急事要是实在联系不上我,就给我妈打电话。”
“嗯。"贝德芙又点头。
她还是不多说一句话。
路江跃转头看了一眼车。
“行。"他转头又看向贝德芙,“送到这里就行了。”胸腔中吸了一口气,贝德芙终于抬起头。
“我送你去部队吧。"她看着路江跃,“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事。”错愕的视线在空气中对那道坚决的目光对视,路江跃点了点头。“好。”
能多待一秒是一秒。
贝德芙是这样想的。
虽然他们一路上不怎么说话。
寂静伴随着离别,还有那一道道的路灯。
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开始数路灯。
路江跃下次什么时候回家呢一一
如果不是陌生人进入营区要登记,路江跃都觉得贝德芙能一路跟着他回宿舍。
这回是真把他一路送到头了。
营区外格外肃静,只有赶着时间归队的士官或者军官。贝德芙跟着路江跃站在营区大区门口,一个男人匆匆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他原本要走了,转头望着瞧了一限,猛地急刹车。男人站在原地,他笑着在贝德芙和路江跃之间扫视一圈。“哟!嫂子啊。”
他是飞行一队的孟凯,和路江跃一样是刚刚从外面归队的。孟凯天天听说路副队结婚了,这嫂子什么样,今天还真是第一次见。“嫂子这么漂亮的!"孟凯又嘻嘻地夸了一句。路江跃转头看孟凯:“你走你的。”
这句"嫂子"给贝德芙喊懵了。
但是,也蛮搞笑的一一
“呵呵。"贝德芙对着孟凯尬笑两声,“你好一”时间差不多了,再往前也进不去了,贝德芙看回路江跃,她挥挥手,小声说:“那我走了哈。”
“我送你吧。"路江跃说。
“啊?“贝德芙没反应过来,她仰头惊讶地看着路江跃,“我才把你刚送回来呀。”
路江跃笑了一下。
“没事。走吧。我看着你打上车再走。”
部队这边偏,不好打车。
时间又是傍晚。
四周黑黔黔的,除了营区门口的灯。
在营区门口吹着冷风等了五分钟,打车软件上都没有显示附近有出租车,也没有司机接单。
贝德芙原本想要给钟晴鹤打电话的,手机刚拿起来,刚好有一辆出租车来了部队。
它是送人来的,一对男女下了车,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往营区走。“哎!"路江跃眼疾手快,冲着出租车招了招手。出租车的司机朝这看了一眼,挡风玻璃后刚刚按下【无人】的绿灯又按成了【有人】的红色。
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
踌躇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