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46章
首猎后的天气都不太好,今天又是阴雨天,冥重的云压在头上,喘不得气,不过雨始终没下起来,那么狩猎还是要继续。荣亲王已连续几日不来猎场,一个人闷在营中。今儿是深入猎场的时候,各人在负责宦官的指引下,牵马入内。一般大家都会带几个奴婢,猎完将猎物给奴婢帮忙拿着。蓬鸢自然是带闫胥珑去了。
不指望闫胥咣那瘦挑身子能替她拿多少猎物,她这趟也不打算去猎。有个首猎在手就好了,其余锋芒要留给别人展露。“真的不管王爷吗?奴婢……我瞧王爷这几日心情都不大好。”蓬鸢牵着她的马走在前,闫胥瑞稍落后了她一截,小心翼翼地问她。她的马是边域一畜牧国家供给皇帝的,皇帝又送给了她,性子顽烈,却被她牵着慢慢散步,很不开心地垂马首,鼻息喷薄。抚了抚烈马,又摸了摸闫胥瑞,她才说:“你去看他,那不就是去气他?还不如让他一个人待会儿,他和你一样都是死性子,你还不清楚吗?”“……“闫胥珑抿了抿唇。
他哪有很死性子…他遵守的都是本该就遵守的规矩而已。沉默跟随间,走到了猎场荒凉处,一片不算太大的林子,离河不远,依稀听得见流水潺潺,四周无人,空旷静谧。
只有水声,林中鸟雀声,以及烈马鼻子里喷气的声。“好了好了,乖一点,"蓬鸢手掌贴上烈马的长颈,慢柔地摩挲,它便听话了很多,低下头来享受她的抚摸。
闫胥瑞看着,总觉得她哄她的马,和哄他……是一样的手段,嘴上哄哄,手上摸摸。
蓬鸢抓一把黑豆喂给烈马,它就彻底乖了,不再闹腾。“待会怕是要下雨,咱们待会早点回去吧,"闫胥珑望着无法看穿的阴天。“好。”
蓬鸢的声音不在前方,而是去到了头上,他抬头,她已骑上马,他只能仰视她。
“要不要上来?"蓬鸢牵拉缰绳,马甩了甩尾巴。“怕是不妥,万一被人瞧见可不好。“闫胥瑞摇头。他们走到不知哪个特角旮旯去了,没有任何猎物,不说鹰鹿,连只野兔野鸡都没有,哪还会有人到这边来。
除非和郡主似的,不为狩猎。
“瞧见又如何?陛下都不说,谁还敢说?”闫胥珑拧着眉,深深思考起来,可是蓬鸢并不想给他思考的机会,在他认真思考的时候,她弯下腰,一把扯他上马。他始料不及,摇晃不稳,又下意识考虑到郡主的马脾气不好,他不敢撑它背,拉缰绳又怕马误认指挥。
于是只能往郡主怀里栽。
稳稳接住。
“你想面朝我,还是面朝前?"蓬鸢扶着闫胥珑的后腰,将他半固在怀。好奇妙的体验。
马儿身体的温度穿透了马鞍,身侧还有郡主身上的暖温,她并不算高的一类,但怀抱却坚实有力。
令人忍不住想要依赖,全身心的依赖。
“掌事别怕,小马它很乖,不会乱跑,把眼睛睁开吧。”小马是这匹又高又大的烈马的名字。
他上马后,半晌不开口,蓬鸢还以为是吓着他了,连忙将他抱得更紧。听她说话,又是更奇妙的感觉。
闫胥珑慢慢睁开眼,半垂眼睫,小声道:“奴、我侧坐吧,朝前会挡着您。”
“嗯,难受了告诉我,"趁他调转身子,她往他侧脸亲了一口,亲吻方落下,他整张脸便红透了。
他回答了她给出的选项之外的请求,她还是答应了,主要是他提起来,她才想起他其实是不方便骑马的。
身下有伤,骑不了马,就算骑,也会将伤口磨出血,将大腿磨破皮,疼起来实在要人命。
还好他说了,她也就记起来了。
只用了一只手牵缰绳,另一手用来揽闫胥瑞。小马走得很慢,连踱步都算不上,简直是在踩蚂蚁。都这么慢了,蓬鸢觉得闫胥瑞还是害怕,她感觉到腰上紧缠的双手。除了有些特殊时候,他几乎从来不用这么大劲儿抱他。想必是真害怕了。
连脑袋也埋进蓬鸢颈肩。
“到河边了,风景还挺漂亮,要不要看看?"蓬鸢拍了拍他的腰侧。怀里人摇了摇头,闷出小小的声音,“不了,我有些怕高……“就看一眼嘛,"蓬鸢怂恿着。
猎场深处的河有什么好看的呢,既无锦鲤睡莲,亦无假山瀑布,寡淡的河,可能都算不上清澈。
不过,郡主想让他看,还是看吧。
缓缓撤离郡主的怀,偏头。
望不见尽头的长河,确实如想象般,有点荒凉,躺在重重阴云之下,倒又显出几分沉静。
四处都是林木,偶有鸟雀鸣叫。
只能算得上普普通通的景象,但是是和郡主在一起,坐在郡主的怀里,被她哄骗着来看,这普通的景就变得波澜壮阔了。毕竞哄骗也算哄,郡主都哄他了,还能不开心么。他安静看景,蓬鸢歪着头盯他的脸,见他看得出神,猛地一拽缰绳,小马微仰前蹄,得到它主人的令,迈出粗壮腿跑起来。突如其来的颠簸,惊得闫胥咣手忙脚乱抱住蓬鸢,方才是矜持地紧抱他,现在则成恨不能嵌紧她怀。
耳边凌风席卷,鬓边碎发都被猛烈吹起。
“郡、郡主……太快了……“絮絮轻轻地乞求从怀里涌出,急促而惊恐。这才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