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伯斯庇尔面前装逼是一回事,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是另外一回事。
离开会场之前,莱昂找了布里安,让他借口去见一次国王的面,探一探口风。
不过,三个小时后,布里安那边传过来的口信,自己并没有顺利见到路易十六。
这可是和平时他们俩在路易十六面前的重要程度完全不一样。
之前,路易十六甚至是有一种巴不得他们赶紧过来给自己继续报告更多的好消息的感觉。
而在ui面板上,国王态度即将转变的可能性依旧在60到70之间徘徊。
看来,他目前的立场似乎依旧摇摆不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莱昂理解路易十六现在的想法。
确实是在这个关键时间点,最矛盾、最摇摆、甚至内心最恐慌的人,就是这位国王了。
莱昂没有再关注这个点,而是继续推进自己的计划。
晚上。
——
凡尔赛宫外三公里处的一栋普通民宅里,烛光摇曳。
莱昂轻轻敲响了面前这扇朴素的木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带着明显的警觉。
“弗罗斯特,巴黎第三等级代表。”莱昂在门外低声说道,“我想与米拉波伯爵谈谈“”
沉默了几秒钟,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魁悟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正是加布里埃尔·奥诺雷·里克蒂·米拉波。
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这个男人脸上的天花疤痕依然清淅可见,但那双眼睛却闪闪发亮,充满了智慧和狡黠。
“弗罗斯特先生,这么晚来访,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米拉波让开身子,示意莱昂进入,“请进来说话。”
房间不大,家具简朴,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堆满了文档和书籍,墙上挂着几幅政治讽刺画,显示出主人的立场和趣味。
两人在壁炉边坐下,米拉波为莱昂倒了一杯红酒。
“您知道,”米拉波开门见山地说道,“这种僵局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时间拖得越长,民众的热情就会越来越低。到最后,可能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坚持了。”
莱昂点头:“我完全同意。所以我今晚来找您,是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打破这个僵局。”
“合作?”米拉波挑了挑眉毛,“您有什么想法?”
莱昂缓缓开口:“米拉波伯爵,我想跟您讨论一个问题。我们现在陷入的僵局,本质上不是投票方式的问题,而是信任的问题。”
米拉波挑了挑眉毛:“怎么说?”
“最近我和一些共济会的朋友讨论过投票制度的数学原理,”莱昂说道,“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即使是看似公平的多数决原则,在某些情况下也会产生悖论和矛盾。”
他看着米拉波困惑的表情,继续解释:“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是按等级投票还是按人头投票,而在于三个等级之间缺乏基本的互信。第三等级担心永远是输家,贵族和教士担心特权被剥夺。”
米拉波点了点头:“您说得有道理。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办?”
莱昂从怀中取出一份文档:“我起草了一个折中方案。与其继续争论投票方式,不如我们提出一个“混合协商制度”。”
米拉波接过文档,仔细阅读起来。
“在财政议题上,三个等级按人头投票,因为税收涉及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在传统特权议题上,保留分等级投票,但需要至少两个等级同意才能通过。在宪法制定等重大议题上,创建专门的协商委员会,每个等级各出同等数量的代表。”
莱昂解释道:“这样既保护了第三等级在关键议题上的发言权,也给了保守派在传统问题上的安全感。最重要的是,它创建了一个对话的机制,而不是零和博弈。”
米拉波读完整份方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这确实是个巧妙的设计。但是”他皱起眉头,“第三等级的一些激进派会接受吗?他们现在情绪很激动,恨不得立刻推翻整个旧制度。”
“这正是需要您这样有威望的人来说服他们的原因,”莱昂说道,“您在第三等级中的影响力是独一无二的。如果连您都认为这是明智的选择,其他人会认真考虑的。”
“而且,”莱昂补充道,“这个方案看起来是妥协,实际上第三等级获得的比想象中更多。在财政改革这个最内核的议题上,我们获得了决定权。这比单纯的按人头投票更有针对性。”
米拉波点了点头:“您说得有道理。但推动这样的方案需要大量的幕后工作—游说各方代表,协调不同立场————这需要时间和精力。”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您也知道,我现在的经济状况不太好。
债权人们每天都在催债,如果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政治活动中,可能连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
莱昂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米拉波虽然出身贵族,但因为挥霍无度和政治立场问题,已经被自己的家族抛弃,经济状况确实很困难。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莱昂淡然一笑,“皇家银行刚好有一笔资金,专门